【霖安异闻录】(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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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8-29

后,苏夜白提着布袋来到城外的河边,将袋中之物全部撒进河中,
然后对着河面作了一揖,便转身离去。

  这件事之后,钱善人似乎并没将它放在心上。为了彰显声望,他反而在城里
大摆流水席,接济穷苦,又请了城中另一位名气更大的画师,为自己重绘肖像,
并定于三天后在自家府邸门前当众展示,用以彰显他仁善的名声。

  到了那天,钱府门前人头攒动。吉时一到,钱善人满面春风地亲手揭开画上
的红布。

  红布落下,众人却是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接连后退。那崭新的画卷之上,根
本不是钱善人的笑脸,而是一张青白枯槁的鬼面,口中空空如也,双目圆睁,死
死盯着画外的钱善人。

  钱善人吓得魂不附体,尖叫一声,当场将那幅画也撕了个粉碎,狼狈地逃回
府中。

  然而此事并未了结。从那天起,钱府怪事频出。他新进的昂贵绸缎,一夜之
间,竟然全都印上了那张青白的鬼脸;家中擦得锃亮的铜镜,照不出人影,只能
映出一个无舌的怨鬼;就连他饭碗里的汤水,倒影也都是那张可怖的面容。

  不出十日,钱善人就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精神失常。一天深夜,他终于忍受
不住,疯也似地冲出家门,在街上狂奔,口中大喊:「有鬼!有鬼!」

  他慌不择路,正好撞上一人。那人提着一盏灯笼,正是深夜归家的苏夜白。
钱善人一把抓住他,状若疯癫地叫道:「是你!是你这妖人搞的鬼!你究竟用了
什么缺德的妖术!」

  苏夜白静静地看着他,将灯笼举高了些,照亮了他惊恐万状的脸。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钱善人耳中:

  「所谓绘画这件事,无非就是将眼睛里所看见的东西,移动到纸张的上面罢
了。我的画,阁下当初是已经亲手撕掉了的。如今夜夜之间纠缠于您的,想必是
您自己的画吧。」

               第五章:书魂

  霖安城西的藏书阁,一直都有些怪事。

  这座阁楼早已荒废,然有传闻,说夜半常能看见阁楼顶层有灯火之光,如同
鬼火一般,幽幽地亮起,到了天明时分,它又会自行熄灭。曾有好事且胆大的书
生,结伴于夜间前去探查,可推开阁门,除了满地灰尘与朽木之气,并无他物,
更寻不到半点灯火的踪迹。此事一传,便成了城中一桩不大不小的怪谈。

  苏夜白听闻此事,心中便已有了几分猜测。

  到了这天夜里,他独自一人,提着灯笼,来到了藏书阁下。三更时分,他凝
神向那阁楼的顶层望去。只见阁中并无灯火,却有一团如水墨般浓稠的黑气,正
反复冲撞着一团极为微弱的、散发着书卷气的白光。

  那黑气所到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被污浊了。苏夜白见状,不再迟疑,立刻推
门而入。

  他径直登上阁楼顶层,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心头一震。一位身形半透、衣
衫素雅的女鬼,正以自身魂魄之力,苦苦支撑着一个光罩,护卫着身后的那架古
籍。她的魂体已是明灭不定,光罩之上,更是布满裂痕。

  而在她对面,一个由污墨与焦灰凝结而成的鬼影,正发出无声的狞笑。那鬼
影形如古代酷吏,手中握着一管由怨气化成的焦黑笔杆,每一次挥动,都在光罩
上留下一道污浊的墨痕,腐蚀着女鬼的魂体。

  眼见光罩即将破碎,苏夜白紧忙上前。他情急之下无暇细思,只凭着民间所
传「中指之血,能辟邪祟」的说法,下意识地将中指指尖送入口中,用力一咬,
而后将渗出的血珠,对着那鬼影猛地一弹!

  那滴血珠离体之后,竟在空中化作一点赤芒,其光虽小,却炽烈如火。赤芒
撞上墨祟之鬼,只听得「滋」的一声,仿佛沸油入水,那鬼影被阳气所灼,发出
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淡了几分。然那女鬼,亦被这纯阳之气所冲撞,魂体剧烈
地颤抖了一下,面露痛楚之色。

  苏夜白心中一惊,方知自己这法子,竟是敌我皆伤。

  那鬼影见有生人闯入,攻势更急。女鬼见苏夜白虽有助她之心,却也不知其
中关窍,急忙以空灵之声传音道:「公子不可!这个东西,它的真实身份是『焚
书吏』的鬼魂,因为怨念没有消散的缘故,才化作这『墨祟』之鬼,它专门使用
污秽的方法,来毁掉人生前未能完成的功业。你这纯阳血气,虽能伤他,却也克
我魂体!」

  苏夜白闻言,才知道进退两难。

  经过片刻,那墨祟之鬼已然恢复,它再度举起墨笔,直指光罩核心所护的一
卷手抄本《正气歌》。女鬼见状惊呼道:「此乃本阁镇阁之宝,若被它所污,我
的这一缕魂魄,也将随之而散!」

  千钧一发之际,苏夜白忽然开口,对那墨祟之鬼大喝道:「住手!你所恨的,
无非是文字可以传世,精神可以不灭。你今天可以毁掉一卷书,可是天下的万卷
书籍,你又如何能全部毁得尽呢?」

  那墨祟之鬼动作一滞,似乎被他说中所思,竟转头「看」向苏夜白。

  苏夜白见它稍有犹豫,立刻对女鬼道:「姑娘,请速速诵读一首你平生最为
珍爱、最具生机之词句!」

  女鬼虽是不解,却也按照他的指示高声诵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她诵的,正是晏几道《临江仙》中的名句。

  然那墨祟之鬼听闻,却发出讥讽的嘶鸣,似乎在嘲笑这等风花雪月之词,如
何能够敌得过它的怨念。

  苏夜白却不理他,他将一张空白的宣纸铺于地上,以指尖血为引,饱蘸墨池
之墨,竟是和着墨娘的吟诵之声,挥毫泼墨起来。他所画的东西,并非是用来镇
压邪祟的符咒,而是在那些词句之中所蕴含的意境——细雨濛濛,落花纷纷,一
位佳人立于树下,神思渺远,而一双燕子,正比翼双飞,穿雨而去。

  此画一气呵成。当他最后一笔落下之时,整幅画竟发出温润而充满生机的光
芒。画中细雨,仿佛真的带来了湿润的草木之气;画中双燕,更似要破纸飞出。
这是一股由死寂的文字,经由生人的笔墨,重新焕发出鲜活的「文心」之力!

  苏夜白将画举起,对着那墨祟之鬼,朗声道:「你所焚毁的,是死去的物事,
而我所创造的,却是鲜活的生机。且看这精神,你又怎样毁掉呢?」

  那墨祟之鬼一见此画,竟如同遇见了比那灼烧魂魄的阳血还要可怕的东西。

  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身影竟被那画中之光所融化,最终化作一
滩污墨,渗入地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既解,阁中阴气尽散。女鬼魂体虽弱,却已安定下来。她看着苏夜白,
又看了看那幅尚在发光的《微雨双燕图》,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震撼。

  她缓缓后退一步,对着苏夜白,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万福大礼,久久未曾起
身。

               第六章:赌猫

  苏夜白所居的巷中,有一只硕大的黄猫,附近的野猫皆奉其为王。此猫颇通
人性,时常会蹲踞于苏夜白的墙头上。每当它见到苏夜白作画,引来路人或精怪
的赞叹时,便会尾巴一甩,以展示它的不屑;鼻翼一动,来表现它的轻鄙。

  这一日,那黄猫竟从墙头一跃而下,拦住了苏夜白的去路。

  它口吐人言,声音雄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优越感:「苏夜白,我听闻过你
作的画,据说有几分真意。不过在我看来,那不过是欺骗凡夫俗子的把戏罢了。」

  苏夜白于是作揖道:「不知猫王有何指教?」

  黄猫昂首,指向巷口米铺前那只名叫「雪团儿」的波斯白猫,说道:「雪团
儿眼光是极高的,寻常的公猫,她看都懒得看。只有最高超的猎手,才能赢得她
的青睐。我今日这场赌局,既是考你,也是在向她展示,什么可以被称为是真正
的『品味』!」

  它随即提高了音量,公布了赌约:「你画一只老鼠,若能让它产生一丝一毫
的捕猎之意,就算你赢。你若赢了,我自当承认你画技通神,并保你院中永无鼠
患。若你输了,」它拖长了音调,「你每月,便需供奉我两条最好的江鲜,且要
亲自去骨!」

  苏夜白闻言,虽觉此事有些荒唐,却也别具意趣。他微微一笑:「好,我应
下了。」

  于是,三日奇景,在巷中上演。

  第一日,黄猫展示的是「实力」。它捕来一只最为肥硕的田鼠,将其置于雪
团儿休憩的米袋不远处,而后自己威风凛凛地蹲踞于高墙之上,眼神睥睨,意在
彰显自己作为猎手的慷慨与强大。然而,雪团儿只是闻了闻那死鼠的气味,便嫌
恶地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方向继续假寐。

  苏夜白见了,便搬了画板,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开始勾勒草图。他看了看
那只被冷落的死鼠,又看了看假寐的雪团儿,笔下的线条,似乎若有所思

  第二日,黄猫展示的是「霸气」。它驱逐了所有敢于靠近米铺的野狗与公猫,
以低沉的咆哮声宣示着自己的领地与主权。整个下午,米铺门前百尺之内,再没
有其他的东西敢于靠近。然而雪团儿却对这份「清净」毫无兴趣,竟是从头到尾,
都在米袋上睡大觉,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苏夜白见了,便取出画纸,开始为画稿上色。他看了看那只耀武扬威的黄猫,
又看了看安睡的雪团儿,其落笔之处,似乎又多了几分了然。

  第三日,亦是约定之日。黄猫见前两日的「表演」皆无效果,便将自己珍藏
的、最大的一只战利品推到场中,而后对着雪团儿的方向,高声对苏夜白嘲讽道:
「看到了吗?这便是『道』的差距!连我这般真实的实力她都未放在眼里,又怎
么会理你那虚无缥缈的笔墨丹青呢?」

  苏夜白不言不语,只是捧着他最终完成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上之物,乃是一只肥硕的田鼠,眼神狡黠,胡须微颤,一股几可乱真的
「鼠辈」之气,扑面而来。

  那白猫「雪团儿」,终于站起了身。它身姿轻盈地从米袋上一跃而下。

  它先是看了一眼黄猫面前那只死老鼠,随即又瞥了一眼苏夜白的画,最后,
竟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扭头就走。

  黄猫见自己三日的倾力表演,最终只换来一个哈欠,已是颜面尽失,当场恼
羞成怒,正要对苏夜白发作,那走开的白猫却忽然又折返回来。

  它并没有看黄猫,而是径直走到了苏夜白的面前,仰头对他「咪呜」了一声。

  紧接着,在黄猫和苏夜白错愕的注视下,它张开嘴,「啪嗒」一声,轻吐出
一只刚刚捉来、尚在蹬腿挣扎的肥硕青鼠,并用雪白的爪子,将其精准地推至苏
夜白与黄猫之间那块空地的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雪团儿这才优雅踞坐,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舐着爪上
并不存在的灰尘,碧瞳微转,以一种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无奈的清冷口吻开了腔:

  「二位。」

  她先瞥了一眼黄猫面前那早已僵硬的「贡品」,语气淡得如同秋天的露水:
「尊驾这份『厚礼』,气绝恐怕已经超过了两个时辰,其尸身的腥气,都快要引
来苍蝇了。您是期望妾身对此感恩戴德,还是该唤个仆役来清扫干净?」

  不待那黄猫毛发倒竖,她又将目光投向苏夜白手中那幅栩栩如生的画卷,微
微偏首,眸中流露出一种纯粹而不解的神情:

  「苏先生妙笔,您的画技,妾身自是佩服的。这老鼠画得,须尾逼真,神态
狡猾,久视确可令人肌肤起栗……可是,然后呢?」

  她略作停顿,仿佛真心求教:

  「妾身是该对此薄纸一张飞身扑攫,还是该将其悬于梁上,用以望画止饥?」

  她那对翡翠般的瞳仁扫过僵立当场的一人一猫,以一种毋庸置疑的意味,幽
然一叹:

  「唉。」

  「我只是不解,一桩天生地养、本该如此的小事——」

  「这究竟有什么好『证明』的?」

              第七章:应声虫

  苏夜白在河边写生之时,偶然地在一块青石的下面发现了一只奇异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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