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第六卷 云海漫烟国 第一章 风拂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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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2

咀嚼,只觉满口喷香,赞了一声好吃。

  凤宿云嫣然一笑,又抓起一把瓜子洒在他面前道:「喝茶不吃点零嘴,不足
以显茶香的清雅,来来来,别客气。」

  三人看她巧舌如簧,银牙一合咬开瓜子壳,香舌一卷挑出果实,吃个没完。
天机高人的佐茶小食都是常人梦寐以求,便纷纷吃了起来。齐开阳尝过之后,觉
得虽极有风味,但比起往日在曲寒山的清茶与小食,并不见得更高明。

  「谢凤门主,不敢有劳,要不还是晚辈来沏茶?」齐开阳来者是客,但让这
位易门之主沏茶倒水,着实有些坐立难安。

  「哎呀,什么门主不门主,前辈晚辈的,听得好生分。不许再叫!」

  「这……」齐开阳硬着头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

  「怎么……称呼?嗯。」凤宿云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目光一亮,有了
什么绝妙想法似的欢呼道:「要不叫我凤姨吧?怎么样?这样多亲切。我跟你恩
师是旧识,你喊我一声姨,没亏了你。」

  齐开阳哭笑不得,易门之主发话,哪里有他反驳的余地?只能点头权作应了,
至于真的喊出口,一时半会儿当真不敢。

  「本该请你们去我的摇曳阁坐坐,不过呢,今日午间有个人火急火燎地赶回
来,又吩咐我带你去见她。只好改日再到我那里啦。」引星舟划过枯荣卦树,凤
宿云嗑着瓜子,一颗,又一颗,将八颗去了果实的壳摆在齐开阳面前,道:「小
家伙,来,试试测一卦,看看你这回来南天池的运气好不好。」

  「不瞒凤门……姨,我不太信运气。」临行前恩师的话犹在耳边,齐开阳对
卜算之术天然有些排斥。

  「你师尊教的吧?那我换个说法,来算算你的气运怎么样。」

  齐开阳无可拒绝,低头看嗑开的瓜子壳与凡人烧香问卜时常用的半月形卦木
很是相像。但这瓜子壳尖沾着美人的香唾,在瓜子的奇香之中还有淡淡幽香。凤
宿云一双烟雨桃花目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拈起瓜子壳往桌上一洒。

  八颗壳卦木先后落在桌面,弹向四面八方。齐开阳初通些易理,看这卦象不
由眉头一皱。

  「什么卦?」

  「巽为风。」此卦最是不稳,所谓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好坏不定。齐开阳
洒然笑笑,答道:「我一贯不论运气还是气运都不太好,八成要转大凶。」

  「错啦。」凤宿云衣袖一拂,卦象在她的香袖之下变为风泽中孚,道:「明
明是大吉。」

  「这样能算么。」看她不停地笑闹,连卜卦一事都像儿戏,齐开阳有些无语。

  「当然了。是吉是凶我说了算,也由你说了算。」

  齐开阳听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凝神沉思。所谓命数与天数,从没有什么固
定的。天道好轮回,种因得果,每一个因都会改变果。大因有大改,小因有小改。
凤宿云口出狂言,是她有这份本事,绝大多数的吉凶,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而齐开阳自己,由每一件小事做起,同样能逢凶化吉。

  此时引星舟又划了半里路,舟艏一翘凌空浮起,向着那座拔地而起,直插坍
缩云海的大山飞去。三人一惊,这是要上南天池?

  「收好咯,有事没事,拿来抛一抛。信不信的,当耍子儿也好。」

  齐开阳依言将瓜子壳以一方绸缎包好收入法囊中。虽不明凤宿云的心思,天
机高人的东西,八九都不是凡物。师门严令齐开阳不能使用法宝,拿来留着等回
了新郑,阴素凝施政之时想必用得上。至于旁的,凤宿云一番大有玄机的话,齐
开阳会牢牢记在心里。

  「哪,还有一只,你留着吧,改天饿了还能当点心吃。」

  芝麻脆饼只剩一片,凤宿云推在齐开阳面前。此时舟行半山,气温骤然转冷,
柳霜绫尚能抵御,齐开阳与洛芸茵都在瑟瑟发抖。正不知是否该运功,凤宿云朝
红泥小火炉吹了口气,炉火哔哔啵啵烧得更旺,一下子温暖了引星舟,驱散了寒
气。

  齐开阳拿起芝麻脆饼,脆饼并无异样,点缀的芝麻却在不住变换方位,好像
在指印着什么。少年惊异地看向凤宿云,易门之主俏皮地挑眉一笑,并不回应。

  引星舟越飞越高,气温越来越寒冷,红泥火炉越烧越旺。蓦地扁舟穿过云层,
只见山壁如透,一颗红彤彤的烈阳被埋在半山之中。山壁上镌刻奇异的符文,烈
阳光华大放,却仅有光芒透出,感受不到半丝暖意。

  烈阳上方是一池冰湖,湖底尚有水流从山壁的一条甬道里流出,如九天银河
注入山脚下易门的湖水之中。越靠向湖面水流越缓,近半时就已结冰,从下往上
看去冰层直达湖面。

  原以为是一片冰天雪国,引星舟飞至山顶,寒湖的湖面水流缓缓。虽看着奇
寒彻骨,但确是一汪清池。微风徐来,湖面荡起涟漪,蒙蒙的雾气不是暖,是热。

  「哟~都化了么?」凤宿云咯咯娇笑,道:「当年姐姐使大神通刻画法阵,将
春阳囚禁于湖底,自此南天池之水永冬。往日湖面还飘着浮冰,你们运气真不错,
这三千年来,我也是头一回见到浮冰尽化。」

  「春阳?」齐开阳心头大震,山壁中囚禁的真是太阳星。至于南天池的太阳
星被囚禁,为何还能四季怡人,多半是凤圣尊以大神通再造天象,不误黎民生计。

  引星舟飞过天池,蒙蒙雾气飘荡,竟是暖融融的。眼前的寒宫远看由千年寒
冰铸造,近看时才发觉每一根梁柱都是闪着幽光的奇石。石内封印着种种灵禽展
翅遗影,再被寒冰素裹而永冻。紧闭的门扉上一副四季图同样被冰封:春桃僵在
绽裂的瞬间,夏荷的莲心是颗颗冰雹,秋季的红枫嫣红而结霜,冬雪飘扬却氤氲
着半缕暖雾。

  门扉上并未悬挂宫殿名字的牌匾,不知是凤圣尊低调,还是此地无人不知?

  凤宿云跳下小舟,向三人招手。三人对视一眼,来到南天池的寒宫前,莫不
是要去面见凤圣尊?洛芸茵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即使以她的家世,都未曾见过
任何一位天池之主。这一回来南天池居然能入【裹寒宫】?

  齐开阳跳下小舟时,见凤宿云腰际的胭脂卦钱发芽长出藤蔓,不一时亭亭如
盖遮蔽在三人头顶。料想裹寒宫是凤圣尊的居所,擅入者顷刻就成一座冰雕。

  凤宿云遥指远方,道:「姐姐要见你们,随我去拜见。小家伙,怎么样,我
没说大话骗你吧?」

  「凤门主说的话,就不可能是大话。」

  这一句恭维妙到毫巅,可理解为凤宿云谨言守信,言出必诺。亦可理解为凤
宿云本领通天,常人再离谱的大话于她而言不过翻掌之功。凤宿云听得却无多少
喜色,只饶有兴致道:「很会说话嘛,可比我上回见你的时候伶俐多了。这些好
听话,你多对我姐姐说,有多少说多少。」

  凛然矗立的寒宫,冰雪耀映着阳光,庄严而冷清。门口空无一人,大门自行
缓缓打开。顺着门扉后的石级蜿蜒升高,远处隐没在冰雾里。雾气稍淡处,石级
裂分两路,一路的末尾隐约可见一角凤楼。几点宿翠残红,碧烟琪树给玉雪之地
增添几抹生动的亮色。

  另一条路则继续盘山而上,遥指一座云中宫殿。远远的只能看见些宏伟的轮
廓,料想是凤圣尊亲自现身时的待人接物之所。今日居然要登上那座宫殿?就连
齐开阳都开始热血沸腾,这的确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荣耀。

  拾级而上,一路雾气弥漫。明明脚下就是冰湖,山腰冷不可耐,裹寒宫宫门
更有寒气护卫,越往山顶走竟越是温暖,难怪那座凤楼里柳绿花红。

  「到这里来。」

  清冷的声音,还有丝压抑的情感。齐开阳大惊之下,凤宿云轻笑着道:「姐
姐,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好了山顶见么?」

  「怪你办事太慢,磨磨蹭蹭。」

  齐开阳蓦地觉得声音略有些耳熟,朝凤宿云使了个眼色,虽听她口称姐姐,
还是不敢确信。

  「你们快些哟,没见我们凤圣尊都等得不耐烦了么?」

  凤宿云推开凤楼小门,一地茵草点缀着数十朵鲜花,庭院中一棵一人多高的
火树银花辉煌灿烂,树下一条星河缓缓流淌向不知何方。三人不敢怠慢,低着头
快步迈过小门,连大气都不敢喘。眼角余光依稀可见一名女子端坐在火树银花下,
半侧着身,只依稀见得个侧坐的背影。齐开阳垂头束手,总觉似乎有道目光在打
量自己。

  「晚辈齐……」

  「不用跪来跪去了,到我这里不必拘束,你们……柳霜绫!」正要行礼,凤
圣尊竟无半点架子,可话说到一半,忽然一声厉斥,甚是恼怒严厉。

  声音显是动了真怒,齐开阳吓了一跳,柳霜绫与洛芸茵更惊呼出声。不知女
郎怎么忽然得罪了凤圣尊,齐开阳大急,不着痕迹地斜退半步挡在留在柳霜绫身
前。

  「妾身在。」柳霜绫虽惊,但入易门范围以来,始终禀身自持,自问并无不
妥,平静答道。

  「本座问你,你修为刚晋阶,为何不闭关稳固境界?在胡闹么?」凤圣尊怒
色稍霁,依然严厉问道。

  「只因齐郎有难,妾身不敢耽搁,破境后即刻出关赶往相助,尚未有机会稳
固境界。」柳霜绫被自己的不卑不亢所惊异,莫不是见过慕清梦与余真君之后,
连心态都悄然有了变化?

  「原来如此,那倒不错,是我错怪你了。开阳往后好些地方要你们助力,修
为的事情,多上心些。」明了事情原委,一瞬间凤圣尊怒气全消,越往后说越是
温柔,竟还带着些勉励之意。

  「多谢圣尊提点。」柳霜绫心中虽奇,倒松了口气。身前坚实的背影也在这
一刻一松,好像是凤圣尊亲口道歉,奇事一桩。

  「快坐呀,站着干什么?小妹,有什么好吃的拿些出来。」凤圣尊又似初见
时平易近人,道:「霜绫,这些日子左右无甚大事,你就留在易门稳固境界。小
妹,她冰雷双修,明日把玉山开了,借她用几天。」

  「哎哟~你到底是大方还是小气啊?些许吃的不舍得拿,玉山倒是随便借。」
凤宿云嬉笑一声,嗅了嗅鼻子,道:「原来不是不舍得拿,是不好意思拿。你们
坐吧,我去拿吃的。」

  两姐妹说话几乎让齐开阳生起高人行事,高深莫测之感。若不是凤氏姐妹,
而是路边的凡妇,齐开阳一定会觉得这对姐妹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从未听说过柳霜绫认识南天池身份最尊贵的两位,否则当日南樛木和雷烈怎
敢和她为难?可是凤圣尊对她之爱护,已到了爱之深,责之切的地步。待明白事
情原委,居然要助柳霜绫稳固境界?玉山是什么齐开阳不懂,只听她们说话,就
知在南天池都是极罕见的珍宝。

  至于什么一点吃的,凤宿云奚落姐姐不好意思拿,简直滑之大稽,就算是龙
肝凤髓,备好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拿的道理?齐开阳心里汹涌澎湃,面上不敢冒
犯,依然低着头。只是那道一直钉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些不安的目光此时移转,
片刻后又转了回来。

  「我是吃人的妖魔,还是奇丑的老妖婆?干么一个个低着头。」

  「你……呃……」凤圣尊发话,三人这才抬起头来,洛芸茵不敢置信地揉了
揉眼睛,柳霜绫不明所以,齐开阳瞠目结舌道:「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圣
尊,万乞赎罪。」

  精致的眉眼,正是不知所踪,儒门传言魂灯已灭的风二娘,怎不叫齐开阳与
洛芸茵吃惊?凤栖烟掩口一笑,道:「不知者不罪。对嘛,像十万大山里那样说
话多好。」

  一头银发,鼻梁如刀刻般修挺,杏仁媚眼里精光四射,线条柔美而分明的两
片香唇,像石榴花瓣般娇艳欲滴,极具灵韵。这相貌与风二娘有九分相似,所不
同的,自是在南天池之顶见到她,那份泠冽的不怒自威,与俾睨天下的气势。听
她所言,可不正是当日化名风二娘的「楚地阁弟子」?

  齐开阳苦笑了一下,道:「原来在十万大山,小子的性命是圣尊所救。大恩
大德,不敢相忘。」

  「没有我,那个邪魂终究会败在你手里。」凤栖烟目光流转,道:「我没看
错的话,你是示敌以弱,准备近身之后再忽然动用兵刃,打他个措手不及,一击
制胜吧?他挡不住。」

  「雕虫小技,叫圣尊见笑了。」齐开阳自己都没有半分把握的事情,一听之
下有些雀跃。南天池之主的判断,怎么可能会错?当下还是诚心道:「即便能胜,
难免重伤。听说好多同道都遭了鬼火之灾,伤了元气。多亏圣尊抬爱,小子才免
了一场灾厄。」

  「你有【八九玄功】护体,鬼火奈何你不得,不用妄自菲薄。我救的是那些
宗门弟子,你不需我救。」明明是很温柔鼓励的声音,听来偏偏有几分怨气。凤
栖烟目光转冷时,银发飘扬,似拒人于千里之外。片刻后情绪散去,又道:「茵
儿,你好胡闹。」

  洛芸茵正五味杂陈,心里七上八下。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堕入了幻境,一切
都那么不真实。一边又幸灾乐祸觉着好笑,要是几位师兄知道风二娘就是凤圣尊,
尤其是徐藏锋,会不会吓得尿裤子?当时自己和风二娘可要好了,还挽了她的胳
膊,不知道有没有沾些仙气。

  「啊?圣尊……」乍听喊道自己,少女委屈巴巴,又觉违抗宗门之令,实在
无可辩驳。

  「我已传信褚子贤,留你在南天池住一段时日,你就在我这里安心先住着。」
凤栖烟看起来心情甚佳,露出些许俏皮地一笑,道:「算是还你在十万大山时帮
我说话之恩。」

  「谢凤圣尊,谢凤圣尊。」洛芸茵喜出望外,恨不得扑上去抱着凤栖烟亲上
一口。

  「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凤宿云举着只托盘回来,道:「姐姐,多久没笑过
了?要不,看茵儿把你逗得开心,把玉山也借给茵儿用几日算了?」

  「茵儿修的水妙天灵剑诀,玉山有养元凝神,淬炼丹田之功,我看可以。」
凤栖烟居然真的认真思虑一番,道:「你们修为不够,玉山内不可长住,就每人
三日,轮番进去好了。」

  齐开阳心道多久没笑过从何说起?在十万大山时可比现下活泼多了。又想起
慕清梦所言「凤栖烟那个人小心眼,说起话来不尽不实,少搭理她」,一时看着
眼前这位冷媚的南天池之主,实在无法想象,生平第一次怀疑恩师说的话到底对
不对。

  「听说从十万大山回去以后,你去了魔界?」

  「是。小子正要向凤圣尊,凤门主禀明此事,有一事相求。」齐开阳起身长
揖到地。

  「不都说好了喊我凤姨么?这里又没有外人,姐姐哦。」

  凤栖烟白了妹妹一眼,目光中竟有些欢喜。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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