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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1
沐清瑶察觉到了什么,泪水滴在李淮安的胸口,又被瞬间蒸发,她想要抬头,却被李淮安轻柔地按住,只能不住啜泣。
“我输了,但你也没赢。”
先前运用《血河不灭经》复活过了一次,如今他本源枯竭,已经没有余力再度复活了。
咔嚓、咔嚓……伴随着他的轻笑与遗憾,李淮安的身体不断裂开,绽放出刺目光芒。
沐清瑶无力阻止,直至最后一刻,她也没有离开李淮安的怀抱。
轰隆隆……!
李淮安的身体,仿佛一轮旭日般,瞬间在沐清瑶怀中炸开,她倒飞而出,半边脸被灼热得丑陋不堪,一条手臂不翼而飞。
那痛苦而又无助的银眸,死死望着李淮安消散的方位,发出难听的呜咽,在这一刻,她所设下的封印彻底解除,身躯化作光点不断消逝。
碎裂声接连响起,一道裂痕迅速蔓延、分叉,如同蛛网般布满了小半个鼎身!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鼎内传出,瞬间传遍整个月海,甚至更远处的天地。
天地间,仿佛忽然静了下来。
风停了,浪息了,连远处激烈的打斗声都仿佛被隔绝。
一种高渺、浩瀚、超脱凡俗的仙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似玉磬轻鸣,似大道纶音,袅袅回荡。
“咚…咚…咚…咚……”
天空之中,瑞兽踏云而来,在云间嬉戏奔腾,十道钟声,响彻世间,彰显天地之嘉奖。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于那布满裂痕的镇仙鼎正上方,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
一道由温润白玉构筑而成的阶梯,自冥冥高天之上,无视空间距离,垂直落下!
万阶天梯,仿佛贯穿了天与地的界限,每一阶都铭刻着难以理解的大道纹路,散发着“一步一登天”的玄奥意境。
“登……登天阶?”汝阳王苏子圣声音干涩,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这还没完!
在那白玉阶梯的尽头,在那高远得仿佛处于另一个维度的不可知之地,氤氲的仙光霞气开始汇聚凝结。
七彩祥云翻涌,瑞气千条垂落,一座横跨虚无连接着深邃彼岸的虹桥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虹桥如玉似金,非虚非实,散发着缥缈的仙道气息。
“踏仙桥……这是……接引仙桥的虚影?”
镇北王亦是浑身剧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望着那虹桥,又看向下方裂纹越来越多的镇仙鼎,一个惊悚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升起。
李景玄死死盯着那登天阶与仙桥虚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声音干涩沙哑,万般谋划皆为徒劳。
“登天阶现……踏仙桥凝……她要在此刻,入登仙境!”
“燕王妃……成道了?”
轰!!!
回应他的,是镇仙鼎彻底爆裂开来的惊天巨响!玄黄碎片四射中,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光辉的身影,沐浴着破碎的鼎片与蒸腾的海水雾气。
刹那间,干皇口吐鲜血,境界从第九境瞬间跌落第八境,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身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镇仙鼎乃镇压国运的重器,不仅和他深度绑定,同样与大干密不可分。
如今鼎毁运散,这场豪赌他输得彻底。
身着一袭月华仙衣,重新凝聚出仙身的沐清瑶,目光遥遥望了干皇一眼,随后踏上了那垂落的白玉阶梯。
真正的仙道气息,开始弥漫。
咕噜……
汝阳王咽了一口唾沫,身躯颤抖着开口:
“陛下,走吧……否则待她腾出手来,我等必死无疑。”
镇北王虽没有开口,但他已经悄然收拢法相,随时准备遁入虚空。
李景玄何尝不知,可让他就这么灰溜溜的逃走,他怎能甘心。
镇仙鼎被毁,大干国运溢散,接下来他会麻烦不断,乾元道宫随时会对他发难。
“陛下,沐王妃已入仙道,她方才那眼神,明显打算不守规矩,我们还是快走吧…”
镇北王亦是出声劝道,打半仙的沐清瑶他还是无惧的,但要让他打一个发了狂的全盛仙人,那抱歉,他一个边疆亲王,没必要陪李景玄送死。
看似只是一境之差,实则仙凡两隔,人家挥挥手就能打得他们尸骨无存。
正是因为实力过于悬殊,十境之上,皆会受到巡天殿的严格管控。
每一位十境仙人,都会被巡天殿登记在册。如今沐清瑶登仙,想必巡天使很快便会来临。
赤足踏在温润的白玉阶上,一步百阶,仙光在足尖漾开涟漪。
沐清瑶的神色空洞麻木,那双曾清冷如月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恨意。登仙之礼的瑞兽祥云、大道纶音,于她皆是虚妄的布景。
脑海中反复闪回的,是李淮安在她怀中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的画面。
恨。
对那个抛下他们母子,导致这一切悲剧的男人的恨。
对那步步算计,不断引导李淮安仇视自己,干皇李景玄的恨。
那个男人如今已不知所踪。
但此刻,干皇近在眼前,可杀。
她身形加速,月华仙衣拖曳出绚烂的流光,万丈天梯转瞬越过。
当那双赤足稳稳踏上五彩斑斓的踏仙桥虚影时,一股真正凌驾于此方世界法则之上的浩瀚气息,自她体内沛然勃发。
仙桥震颤,接引仙光愈发凝实。
下方,镇北王与汝阳王瞳孔骤缩。
“走!”
没有任何犹豫,镇北王一把抓住气息萎靡的李景玄,与汝阳王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惊鸿,朝着东方,那月海之东,人族圣地问道山的方向亡命飞遁!
回大干已来不及,国运已散,京城恐生大乱,唯有问道山,或许能借问道山之名,暂避这新晋仙人的雷霆之怒。
他们只盼那传说中的巡天使,能来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
问道山,知命楼。
几名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正凭栏远眺,将月海方向的惊天变故尽收眼底。云雾在他们脚下流淌,亭中石桌上清茶袅袅。
“啧啧……这女娃,够狠。”
一位鹤发童颜,手持玉如意的老者抿了口茶,摇头晃脑。
“老夫看她,倒有几分眼熟。”另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微微眯眼。
“眼熟?你这么一说……”旁边一位胖乎乎,笑容可掬的老道捋了捋胡须,忽然一拍大腿,“嘿!这不是曦月那老婆子,当年偷偷摸摸收的那个小徒弟吗?叫什么来着……”
“曦月的徒弟?”几人皆是一怔,旋即凝神细观。
沐清瑶正于踏仙桥上承受最后的仙光淬炼,月华纱衣上的道纹流转,清冷孤高的意境,与记忆中某个让他们都头疼的身影逐渐重合。
“太阴真意,九转月华仙衣……没错,是曦月一脉的独传。”玄袍老者点头确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敢算计大干国运,叛出道宫……曦月教出来的,哪个是安分的主?”
“大干那位皇帝陛下,正往咱们山门逃呢。”胖老道笑眯眯地指了指西方天际,那三道狼狈的流光,“诸位,管是不管?”
亭中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管?”手持玉如意的老者嗤笑一声,“乾元道宫自己的家务事,曦月徒弟追杀人间帝王,于我等何干?巡天殿的章程,自有曦月去头疼。”
“正是此理。”玄袍老者淡然道,“让他们在山门外闹去。只要不打碎问道山的花草,便由得他们。正好瞧瞧,这新晋的仙人,怒火有几分成色。”
几人默契地举杯,眼中皆是隔岸观火的从容与一丝戏谑。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人间王朝更替、爱恨情仇,早已如云烟过眼。唯有同道成仙,涉及上古因果或巡天殿规矩的事,方能引他们稍加注目。
踏仙桥上,最后一缕接引仙光融入沐清瑶眉心。
天地异象未散,瑞兽犹在云间嬉戏,十道钟声余韵尚存。
她缓缓抬眸,眼中空洞褪去,化为冰封万古的寒潭。目光轻易洞穿虚空,锁定了那三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此刻,干皇等人已至问道山万里之外。
没有言语,没有征兆。
沐清瑶的身影自踏仙桥上消失。
下一刻,昏暗虚空中,蓦然被一片温润而冰冷的月华照亮。
沐清瑶凭空而立,月华仙衣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着令空间凝滞,法则退避的仙道气息。
她就那样静静地挡在前方,却仿佛隔断了整片天地。
疾驰中的镇北王三人身形骤然僵止,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冰水灌顶,让他们血液几乎冻结。
“分头走!”镇北王厉喝一声,反应极快,提着跌境的李景玄猛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枪芒,欲朝另一个方向突围。
汝阳王亦同时爆发,法相虚影闪现,试图干扰。
“定。”
沐清瑶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字。
以她为中心,一片灰白色的领域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笼罩方圆万里!
虚空被染成单调的灰白,时间、空间、流动的灵气……一切都被凝固。
镇北王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枪芒定格;汝阳王法相虚影僵在半空;李景玄姿态凝固,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与不甘。
这片灰白领域中,唯有沐清瑶,是唯一的色彩,唯一的主宰。
她一步跨出,便来到动弹不得的李景玄面前。那双冰冷的银眸注视着他,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李景玄的龙袍、肌肤、血肉、骨骼……从指尖触及之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白色的飞灰,寸寸崩解、消散。
过程缓慢而诡异,哪怕李景玄自己都不知,他即将死去。
转眼间,这位曾野心勃勃的大干皇帝,已消散大半,只剩部分残躯。
就在沐清瑶要将这残存也彻底抹去时。
“唉……”
一声轻叹,仿佛来自遥远天际,又似在耳边响起。
那灰白色的领域中,漾开了一抹清辉。
一轮残缺的明月虚影,悄然浮现。明月之上,侧坐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女子。
她容颜模糊,似笼罩在月华轻纱之后,唯有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些许无奈与叹息,望向沐清瑶。
随着她的出现,那绝对静止的灰白领域,竟微微波动起来,虽然未能彻底破开,却让沐清瑶的“抹杀”进程为之一滞。
紧接着,那已然化作飞灰消散的部分,竟逆着湮灭的过程,一点点重新凝聚、回溯!血肉、骨骼、龙袍……
李景玄几乎彻底消散的身形,在几个呼吸间,重新复原,依旧被定格在灰白领域之中,对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事,他还浑然不知。
白袍女子并未完全破开沐清瑶的仙道领域,却以一种更玄妙的方式,干预了其中的结果。
“清瑶,出出气便罢了。”白袍女子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长辈般的口吻,“人间帝王,身系亿兆生灵因果,更有巡天殿钦定的天命在身。你初登仙道,若真在此刻杀了他,便是坏了规矩,触了大忌。届时降临的巡天使,就不会是为师这般好说话的了。”
沐清瑶缓缓转过头,望向明月虚影上的女子。
当那张朦朦胧胧却又无比熟悉的脸,让她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慌乱。
随后,积蓄了数十年的迷茫、彷徨与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师父……”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划过她清瘦苍白的脸颊。
曦月仙君,或者说,巡天使曦月,望着自己这叛出师门,却又以惨烈方式证道成仙的徒弟,眼中掠过心疼与叹息。
她轻轻抬手,一道温润月华拂过,悄然渗入沐清瑶周身那躁动不稳,充满毁灭气息的仙力之中,助其平复心绪。
“清瑶……你既有了孩子,为何不直接告诉为师?为师虽有立下规矩,但也不至于到灭绝人性的地步,你又何苦叛出师门呢?”
曦月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但仍带着不解。
她想不明白,自己这性子温和,天赋卓绝的小徒弟,为何在短短几十年间,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见沐清瑶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的落泪,曦月轻叹一声,不再追问。
“罢了……随为师走吧。此地因果已乱,乾元道宫那边,为师自有分说。李景玄受此一劫,道心已损,境界跌落,龙气反噬,余生皆在梦魇之中,比杀了他更甚。而大干国运已散,乱局将起,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沐清瑶摇头,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满意,她看向依旧被定格的李景玄,忽然抬起指尖,凌空点向他腹部的气海。
刹那间,干皇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灵力溢散,气息不断跌落,转瞬之间便彻底成了凡人。
这次,曦月只是静静看着,没有阻止。总归得让自己徒儿出出气不是?
做完这一切,沐清瑶心中仍旧有些不甘,又回头望了一眼月海方向,那里空余破碎的鼎片和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李淮安的气息已彻底消散。
恨意未消,却添无尽悲凉。
“他……”沐清瑶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我的孩子……可还有……”
曦月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魂飞魄散,本源枯竭,生机尽断。除非有十三境出手,为其重聚神魂,否则就是死了。”
看到沐清瑶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败,曦月一阵头疼,话锋一转,语气缥缈,“不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不可测之机。逝者已矣,你既已成仙,寿元无尽,或许未来……能有见证变数之时。”
这似是而非的话,并未带来多少安慰,却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吊住了沐清瑶绝望的心神。
“师父,我想去一个地方。”沐清瑶擦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沉寂,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执拗。
“京城?”曦月了然。
“嗯。”沐清瑶点头,“有些事,该了结。有些人……该见一见。”
曦月轻叹,未再劝阻:“去吧。为师同你一道,你莫要再造过多杀孽,尤其是……与你血脉相连之人。处理好后,我们便前往巡天殿。”
残月虚影缓缓消散,曦月的身影随之隐去。那笼罩千里的灰白领域,也如潮水般退却。
虚空恢复流动,时间重新开始奔腾。
镇北王与汝阳王猛地恢复行动,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貌似捡回了一条小命。
于是,头也不回地疯狂催动遁光,拽着意识模糊的李景玄,亡命飞逃。
沐清瑶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她转身,一步迈出,虚空折叠,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唯有冰冷的仙道气息残留,缓缓消散。
月海之战,看似落幕。
新仙诞生,帝王溃败,世子殒落,国运崩散。
但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问道山巅,观星亭中。
胖老道咂咂嘴:“无趣,来的巡天使竟然是曦月那个老梆子,她还是疼徒弟啊,这就给领走了。可惜,没能看成生死搏杀的好戏。”
玄袍老者望着沐清瑶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她徒弟成仙,干皇被废,大干必乱,乾元道宫内部……怕是也要热闹一阵了。”
“热闹才好。”手持玉如意的老者呵呵一笑,“我等静观便是。最好能够打起来,别忘了,月海可还有一个修朱雀真意的小家伙呢。”
几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热切,随即举杯,将残茶饮尽。
哪怕乾元道宫打成一片他们也不会做什么,就是单纯的活太久,闲的,喜欢看戏。
……
翠仙湖。
一面光华黯淡的镜子,从虚空之中钻出,它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般,摇摇晃晃地落入湖中,一路沉至湖底,再无动静。
【待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