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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8
淼慢条斯理地
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段录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了起来，那是沈欣然的声音，清清楚楚
地交代着如何勾结林宏在海边酒店设局的细节，孙琦也能听出来，不就是他录的
吗？
沈欣然的脸色变了变，那种好不容易维持的强大外壳出现了一道裂痕，但她
到底是沈欣然，深吸一口气，镇定的说道：「陆淼淼，这种随便找个ＡＩ配音就
能合成的东西，你也拿出来丢人现眼？我没说过这些话，谁知道你从哪儿搞来的
这种下三滥手段。」
「ＡＩ配音吗……」陆淼淼看着她，「这可是孙琦亲手给我的。他现在可是
你的好妹夫对吧，你不信……可以问问他哦？」
沈欣然即使有些紧张，但表面上依旧不服输：「我不管是谁给你的，这种莫
须有的东西，我绝不会承认。就算你拿到学长面前去，我也只会说这是诬陷。」
「也罢。」陆淼淼收起手机，「承认不承认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还有很
多办法能让你认清事实的，他断然也不会选择你。我说这么多，只想说一句，沈
欣然，识相点，对大家都好。」
门外的孙琦听到这里，已经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让自己咋办嘛？好不容易凑
点好感度容易嘛我？你这录音放出来就算了，还指名道姓说自己，我这进度又被
你搅和了！搞不好还得倒退。
妈的，孙琦暗骂一声，万一沈欣然真的因为这事儿彻底迁怒于他，那他之前
的努力全白费了。
还没等孙琦想好对策，里面的人又吵了起来，还越演越烈，最后仓库里突然
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两人显然是话不投机，你一言我一句的羞辱终于点燃了最后
的引线，平日里两个女神，此刻竟然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了一起，互相死死地扯着
头发，呼吸粗重，脸颊因为愤怒变得通红。
孙琦虽然平日里挺喜欢看女人打架这种戏码，但现在情况不对，万一大姨子
沈欣然受了伤，沈悠然非得撕了他不可；而陆淼淼要是被打狠了，这女人现在状
态，真保不齐会把两人那些破事儿抖一抖，自己也就完蛋了，毕竟陆淼淼现在怕
是真的敢！
「住手！都放开！」
孙琦赶紧推开门冲了进去，他的突然出现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她们原本紧绷
的力道也顺势松了几分。
快速分开她们俩，孙琦挡在两人中间，此刻的沈欣然和陆淼淼哪还有半点校
花的影子？头发乱成了一团，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斜斜，眼神里全是未消的怒火。
沈欣然看着孙琦，那眼神里的冰冷让孙琦后背发凉，显然她还在意那个录音
的事。
陆淼淼则冷哼一声，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随后笑道：「孙琦学弟来的好
呀，还好是你，不然又要丢脸了，不过，看来欣然学妹不仅嘴硬，力气也挺大，
我看你可以去跟村里的牛较较劲了。」
她理了理衣领，恢复了以往的那种姿态，「该说的我也说了，希望你识大体，
别再做那些无谓的挣扎。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们这对大姨子和妹夫叙叙旧吧。」
走到一半，陆淼淼并不避讳地在孙琦身边停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故意让
沈欣然听到：「孙琦，继续努力，年前说的那件事，我还是看好你的。」说罢，
头也不回地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了孙琦和沈欣然，孙琦知道陆淼淼最后那句话是故意的，是在
提醒他拿下沈欣然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但他看着眼前沈欣然那副落寞且备受
打击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心疼。
「欣然，我……」孙琦刚张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怪之前那件事失败了，果然是你先发现了吗？还有录音。」沈欣然先开
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自嘲，「陆淼淼手里有录音，说明你从一开始接近我
们姐妹就是有目的的，对吧？孙琦，你藏得真深。」
「听我说！」孙琦赶紧想要解释。
「听我说！」沈欣然猛地抬高音量打断了他，「不过，你做的也对，我现在
想想，我确实做的过分了些，那个时候，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也没发生也不
错，现在这样也挺好，我也不用一直有负罪感。」
「是我小看她了，我还当她是以前的小白兔呢，我也算自作自受对吗？孙琦，
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小看了，是我也没想到会到这一步，陆淼淼变得太快了，都是我的问
题，但是孙琦没法解释。
沈欣然没有继续逼问录音的细节，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靠在破旧
的桌子边，低声问道：「孙琦，难道家世什么的……真的那么重要吗？不在一个
世界的人，真的很难在一起吗？」
孙琦愣住了，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顾娇雪，「总得拼一拼吧。」语气里透
着一种认真，「如果不去努力抓一把，真的输了也不会甘心。就算最后头破血流，
起码自己努力过了。」
沈欣然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孙琦会给出这样的答案，而不是
劝她放弃。
「没想到你还会说这些，还有，悠然说，你有把柄在陆淼淼手里？」她盯着
孙琦的眼睛。
孙琦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索性点了点头：「嗯。以前的我帮她出过一些坏
主意，出谋划策之类的，但我也有些对不起她的事，不过有点私密……可我不能
说，现在她想继续让我做些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我现在绝没有再伤害你们的想
法。而且我一直在想办法，欣然，希望你能相信我。」
沈欣然走上前，盯着孙琦看了足足十几秒，突然挥起粉拳，对着孙琦的胸口
用力锤了一拳！「咚」的一声，孙琦没躲，生生受了这一记，这姐姐力气比妹妹
大多了啊。
「扯平了。」沈欣然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我难道不信你，反而去信情
敌吗？」
但是随后，沈欣然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被你骗了，现在居然
还相信你，因为我能看出来，你对我妹妹的那份心，倒是挺真的。」
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既然你说能解决，那我就当你是
真的在努力，你的隐私我不问。记好那天晚上我对你说过的话。」
「当然记得。」孙琦赶紧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门口，「那陆淼淼
那边……」
「你说得对，还没到最后，我还是要继续拼一把。」
看着沈欣然重新燃起的斗志，孙琦虽然还有点意外，但是现在的沈欣然，才
更有魅力嘛！没想到这一场原本可能毁灭关系的危机，竟然阴差阳错地让他和沈
欣然的关系更进了一步，这种共患难后的信任，比单纯的示好要稳固得多。
……
又过了两天，这两天都是在忙碌中度过，没有那种悠闲的感觉了，晚饭后，
孙琦仰面躺在宿舍的硬木床上，机械地刷新着手机页面，整整四天了，顾娇雪依
旧杳无音讯，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点慌，很担心。
他这几天特意观察了江浩羽和陆淼淼，按理说，顾娇雪是江浩羽的小姨，陆
淼淼也很熟，如果顾娇雪真出了什么事，这两人的脸上不可能这么平静，可这二
位每天忙着在村民面前刷存在感，干活，也很认真，江浩羽更是全身心投入到晚
会的筹备中，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真是我多虑了？孙琦手指在顾娇雪的头像上停下，这四天他几乎每天都
发消息，对方愣是一个字没回。
他想了想，正准备豁出面子去问问陆淼淼知不知道顾警官的下落，大不了被
嘲讽一通嘛。
但是突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孙琦从床上坐了起来，来了！孙琦看得很清楚，
正是顾娇雪的回复。
她先是回了一个简单的「在？」字，紧接着，孙琦还没来得及敲完话，对方
的语音电话就跟着打了过来。
「喂？喂！顾姐？」
孙琦对着手机大喊，但屏幕里显示，对方网络状态不佳，迟迟没有好转的迹
象，偶尔才能听到一个模糊的女声。
「听不到……挂了！」孙琦只能挂断，慢慢地打字。
很快，顾娇雪的文字消息连着发送过来，「正在输入」几个字一直显示着，
孙琦看得出，她好像很急：【你确定没认错人？】【左眉骨的疤痕，具体形状是
什么样的？】【时间、地点，他当时穿什么衣服，带了什么东西，身边有没有同
伙？】
即便隔着屏幕，孙琦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紧迫感，他不敢怠慢，凭借着
有限的记忆，将那天在火车站看到的每一个细节，描述着记忆力那个男人的特征，
长相和姿态，一五一十地回复了过去。
【我确定！！我孙琦别的不敢说，但认人一般不会认错的！】孙琦敲下这段
话。
顾娇雪隔了半分钟才回复：【好。我马上赶回新港调查，我会去调监控。】
孙琦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关心她的行踪：【姐姐，这几天你到底去哪了？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但是想想，你的身份和身手，应该不会。】
【没什么，前几天确实比较危险。】顾娇雪似乎也稍微放松了一点，慢慢的
回复道：【这几天去登山了，准备冬穿的，鳌山这里大雪封山，也没什么信号，
刚到有信号的地方。】
冬穿？登山？孙琦对这种硬核户外运动一窍不通，但大概猜出她是去跑什么
荒无人烟的地方了，不过，这顾家的家人，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还是对这位大
小姐的行动习以为常？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孙琦贫了一句：【我就说嘛，顾姐肯定能逢凶化吉，
只是没想到姐姐你还有这种爱好。】
顾娇雪没理会他的调侃，反而很快发来一条语气严肃的警告：【孙琦，发现
线索的事，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好好好，我嘴严着呢。】
【好小子，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不过这次如果是真的，可以给
你计一功，你这个跟班做的不错！】
孙琦看到回复，这么看来应该是运气好了，于是回复到：【那我有资格从小
跟班上升一级吗？】
【还不够格！】
我日，这还不够格，总不能帮你给他抓住吧，那你还不得以身相许？孙琦有
些无奈，只能继续回复几句贫嘴的话。
但是对方又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最后蹦出一句：【我准备下山了，信号不好，
晚点联系。】
可以，孙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回到床上，这几天堆积的焦虑一扫而
空，甚至觉得这破宿舍的霉味儿都清新了不少。
「滴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孙琦以为顾娇雪还有交代，赶紧拿起来一看，却是一条政府气象台发送的群
发短信：【气象预警：受异常冷空气影响，今年第１号台风路径偏移，预计将于
４８小时内从新港东南沿海登陆。请广大市民及沿海乡镇做好防范准备……】
「二月份刮台风？真是见了鬼了。」
孙琦随手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银芷村虽然靠海，但好像跟短信说的地方离得
比较远，除非台风急转弯，不然也到不了这里，在他看来，这种反常的气候预警
大多是夸大其词，等他们结束回去，这台风估计早就变成微风了。
「管它呢，睡觉。」
第二十章绝决
新港市公安局，一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门推开，顾娇雪下车，
她还没来得及换上警服，身上依旧是一身休闲运动装，长发被随手扎成一个凌厉
的高马尾，风尘仆仆的样子。
「顾姐……」「顾警官早。」
走廊里的同事们原本想打个招呼，可一看她那副「我很烦躁」的表情，纷纷
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了嘴，假装低头翻看文件，不敢惹这位局里武力担当的
大小姐。
「娇雪！」一个贱兮兮的声音打破了压抑，仿佛看不懂顾娇雪脸色的林威快
步迎了上来，年前脸上的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时正露出一副关切的笑容：
「你可算回来了，我想……」
「滚。」顾娇雪不想跟他说废话，直接打断了发言，步伐也没有停顿，就当
林威不存在似的。
林威的笑容就此僵住，嗓子里那句「想死你了」被生生堵了回去，他尴尬地
站在原地，周围同事投来的同情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
影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
「砰！」的一声，局长办公室的门就这样被顾娇雪暴力推开。
办公室里，局长正捧着保温杯，和一名年轻干警低声交代着什么，突如其来
的声音让两人都吓了一跳，局长手里的茶水差点泼了。
局长抬头，对上顾娇雪那双明显有着怒气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旁边
的干警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吧，刚才交代的事待会再说。」
那名干警也只好起身离开，本来想跟同事打个招呼，但看到顾警官那眼睛，
还是战战兢兢地溜出门去，还顺手贴心地带上了门，心里还在好奇，又是谁惹到
这尊菩萨了。
「娇雪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敲门，敲门！」局长放下杯子，一本正经
的教训道，「你是警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余厄回新港了，是吗？」顾娇雪没有半句废话，也完全不理会局长的抱怨，
直奔主题，「我让别人帮我查一下，他说是您让他不要管了，是不是？看来肯定
是余厄回来了！怎么不通知我？」
局长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先是咳了几下，随即脸色一变，装作生气地猛地一
拍桌子，破口大骂：「又是哪个乌龟王八蛋乱嚼舌根？说什么余厄回来了？这是
严重泄密！谁告诉你的？你把名字告诉我，我今天非处分他不可！」
「局长，别跟我说这些。」顾娇雪声音又急又快，但还是很好听，只是充满
了压迫感，「就说是不是？」
「小顾啊，」局长叹了口气，看来是镇不住这个丫头了，于是换了一副慈祥
的面孔，试图转移话题，「你爸爸前天还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千万照顾好你。你
看你，我特地给你批了长假，其他人都没有呢！这还剩三天，你现在浑身脏兮兮
的，回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休息，工作的事儿有男同志们盯着……」
「局长，不必了，我当初回队的时候，您跟我说的话您还记得吗？你答应了
的，只要有余厄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还要让我经手！您这就忘了？」
「你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局长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太白县政府的投
诉函都发到我这来了！说你非法穿越野生保护区，那是无人区！你知道我废了多
大劲才把这事儿压下去吗？你要是受了处分，你爸得把我这办公室给拆了……」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有什么线索？」
「你爸爸最近还好吗？年快过完了，也不知道找我聚聚，当初……」
二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一个说东一个说西，但随着「啪」的一声，顾娇雪
明显不想局长这么混过去，她再次打断，一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笔筒哗啦
作响，大声问道，明显急得不得了：「他现在在哪？」
「顾娇雪！」局长也有些火了，也站起来瞪着她，「你是局长还是我是局长？
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请』字会不会说？」
空气平静了三秒，顾娇雪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但眼神依旧倔强：
「对不起，局长。『请』告诉我，他在哪？」
局长看着眼前这个倔得像头驴的部下，知道避无可避，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声道：「我要是知道他在哪，现在已经派特警去抓了。这是卧底传来的线索，
前几天余厄确实从国外潜回了新港，但他反侦查能力极强，目前目的不明。我已
经让二组的人全天候秘密排查了，这事儿归二组管，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顾娇雪咬牙切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恨意，「我要手刃
了他，活劈了那个王八蛋！把目前掌握的线索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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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段录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了起来，那是沈欣然的声音，清清楚楚
地交代着如何勾结林宏在海边酒店设局的细节，孙琦也能听出来，不就是他录的
吗？
沈欣然的脸色变了变，那种好不容易维持的强大外壳出现了一道裂痕，但她
到底是沈欣然，深吸一口气，镇定的说道：「陆淼淼，这种随便找个ＡＩ配音就
能合成的东西，你也拿出来丢人现眼？我没说过这些话，谁知道你从哪儿搞来的
这种下三滥手段。」
「ＡＩ配音吗……」陆淼淼看着她，「这可是孙琦亲手给我的。他现在可是
你的好妹夫对吧，你不信……可以问问他哦？」
沈欣然即使有些紧张，但表面上依旧不服输：「我不管是谁给你的，这种莫
须有的东西，我绝不会承认。就算你拿到学长面前去，我也只会说这是诬陷。」
「也罢。」陆淼淼收起手机，「承认不承认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还有很
多办法能让你认清事实的，他断然也不会选择你。我说这么多，只想说一句，沈
欣然，识相点，对大家都好。」
门外的孙琦听到这里，已经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让自己咋办嘛？好不容易凑
点好感度容易嘛我？你这录音放出来就算了，还指名道姓说自己，我这进度又被
你搅和了！搞不好还得倒退。
妈的，孙琦暗骂一声，万一沈欣然真的因为这事儿彻底迁怒于他，那他之前
的努力全白费了。
还没等孙琦想好对策，里面的人又吵了起来，还越演越烈，最后仓库里突然
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两人显然是话不投机，你一言我一句的羞辱终于点燃了最后
的引线，平日里两个女神，此刻竟然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了一起，互相死死地扯着
头发，呼吸粗重，脸颊因为愤怒变得通红。
孙琦虽然平日里挺喜欢看女人打架这种戏码，但现在情况不对，万一大姨子
沈欣然受了伤，沈悠然非得撕了他不可；而陆淼淼要是被打狠了，这女人现在状
态，真保不齐会把两人那些破事儿抖一抖，自己也就完蛋了，毕竟陆淼淼现在怕
是真的敢！
「住手！都放开！」
孙琦赶紧推开门冲了进去，他的突然出现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她们原本紧绷
的力道也顺势松了几分。
快速分开她们俩，孙琦挡在两人中间，此刻的沈欣然和陆淼淼哪还有半点校
花的影子？头发乱成了一团，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斜斜，眼神里全是未消的怒火。
沈欣然看着孙琦，那眼神里的冰冷让孙琦后背发凉，显然她还在意那个录音
的事。
陆淼淼则冷哼一声，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随后笑道：「孙琦学弟来的好
呀，还好是你，不然又要丢脸了，不过，看来欣然学妹不仅嘴硬，力气也挺大，
我看你可以去跟村里的牛较较劲了。」
她理了理衣领，恢复了以往的那种姿态，「该说的我也说了，希望你识大体，
别再做那些无谓的挣扎。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们这对大姨子和妹夫叙叙旧吧。」
走到一半，陆淼淼并不避讳地在孙琦身边停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故意让
沈欣然听到：「孙琦，继续努力，年前说的那件事，我还是看好你的。」说罢，
头也不回地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了孙琦和沈欣然，孙琦知道陆淼淼最后那句话是故意的，是在
提醒他拿下沈欣然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但他看着眼前沈欣然那副落寞且备受
打击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心疼。
「欣然，我……」孙琦刚张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怪之前那件事失败了，果然是你先发现了吗？还有录音。」沈欣然先开
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自嘲，「陆淼淼手里有录音，说明你从一开始接近我
们姐妹就是有目的的，对吧？孙琦，你藏得真深。」
「听我说！」孙琦赶紧想要解释。
「听我说！」沈欣然猛地抬高音量打断了他，「不过，你做的也对，我现在
想想，我确实做的过分了些，那个时候，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也没发生也不
错，现在这样也挺好，我也不用一直有负罪感。」
「是我小看她了，我还当她是以前的小白兔呢，我也算自作自受对吗？孙琦，
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小看了，是我也没想到会到这一步，陆淼淼变得太快了，都是我的问
题，但是孙琦没法解释。
沈欣然没有继续逼问录音的细节，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靠在破旧
的桌子边，低声问道：「孙琦，难道家世什么的……真的那么重要吗？不在一个
世界的人，真的很难在一起吗？」
孙琦愣住了，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顾娇雪，「总得拼一拼吧。」语气里透
着一种认真，「如果不去努力抓一把，真的输了也不会甘心。就算最后头破血流，
起码自己努力过了。」
沈欣然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孙琦会给出这样的答案，而不是
劝她放弃。
「没想到你还会说这些，还有，悠然说，你有把柄在陆淼淼手里？」她盯着
孙琦的眼睛。
孙琦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索性点了点头：「嗯。以前的我帮她出过一些坏
主意，出谋划策之类的，但我也有些对不起她的事，不过有点私密……可我不能
说，现在她想继续让我做些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我现在绝没有再伤害你们的想
法。而且我一直在想办法，欣然，希望你能相信我。」
沈欣然走上前，盯着孙琦看了足足十几秒，突然挥起粉拳，对着孙琦的胸口
用力锤了一拳！「咚」的一声，孙琦没躲，生生受了这一记，这姐姐力气比妹妹
大多了啊。
「扯平了。」沈欣然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我难道不信你，反而去信情
敌吗？」
但是随后，沈欣然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被你骗了，现在居然
还相信你，因为我能看出来，你对我妹妹的那份心，倒是挺真的。」
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既然你说能解决，那我就当你是
真的在努力，你的隐私我不问。记好那天晚上我对你说过的话。」
「当然记得。」孙琦赶紧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门口，「那陆淼淼
那边……」
「你说得对，还没到最后，我还是要继续拼一把。」
看着沈欣然重新燃起的斗志，孙琦虽然还有点意外，但是现在的沈欣然，才
更有魅力嘛！没想到这一场原本可能毁灭关系的危机，竟然阴差阳错地让他和沈
欣然的关系更进了一步，这种共患难后的信任，比单纯的示好要稳固得多。
……
又过了两天，这两天都是在忙碌中度过，没有那种悠闲的感觉了，晚饭后，
孙琦仰面躺在宿舍的硬木床上，机械地刷新着手机页面，整整四天了，顾娇雪依
旧杳无音讯，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点慌，很担心。
他这几天特意观察了江浩羽和陆淼淼，按理说，顾娇雪是江浩羽的小姨，陆
淼淼也很熟，如果顾娇雪真出了什么事，这两人的脸上不可能这么平静，可这二
位每天忙着在村民面前刷存在感，干活，也很认真，江浩羽更是全身心投入到晚
会的筹备中，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真是我多虑了？孙琦手指在顾娇雪的头像上停下，这四天他几乎每天都
发消息，对方愣是一个字没回。
他想了想，正准备豁出面子去问问陆淼淼知不知道顾警官的下落，大不了被
嘲讽一通嘛。
但是突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孙琦从床上坐了起来，来了！孙琦看得很清楚，
正是顾娇雪的回复。
她先是回了一个简单的「在？」字，紧接着，孙琦还没来得及敲完话，对方
的语音电话就跟着打了过来。
「喂？喂！顾姐？」
孙琦对着手机大喊，但屏幕里显示，对方网络状态不佳，迟迟没有好转的迹
象，偶尔才能听到一个模糊的女声。
「听不到……挂了！」孙琦只能挂断，慢慢地打字。
很快，顾娇雪的文字消息连着发送过来，「正在输入」几个字一直显示着，
孙琦看得出，她好像很急：【你确定没认错人？】【左眉骨的疤痕，具体形状是
什么样的？】【时间、地点，他当时穿什么衣服，带了什么东西，身边有没有同
伙？】
即便隔着屏幕，孙琦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紧迫感，他不敢怠慢，凭借着
有限的记忆，将那天在火车站看到的每一个细节，描述着记忆力那个男人的特征，
长相和姿态，一五一十地回复了过去。
【我确定！！我孙琦别的不敢说，但认人一般不会认错的！】孙琦敲下这段
话。
顾娇雪隔了半分钟才回复：【好。我马上赶回新港调查，我会去调监控。】
孙琦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关心她的行踪：【姐姐，这几天你到底去哪了？
我还以为你失踪了，但是想想，你的身份和身手，应该不会。】
【没什么，前几天确实比较危险。】顾娇雪似乎也稍微放松了一点，慢慢的
回复道：【这几天去登山了，准备冬穿的，鳌山这里大雪封山，也没什么信号，
刚到有信号的地方。】
冬穿？登山？孙琦对这种硬核户外运动一窍不通，但大概猜出她是去跑什么
荒无人烟的地方了，不过，这顾家的家人，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还是对这位大
小姐的行动习以为常？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孙琦贫了一句：【我就说嘛，顾姐肯定能逢凶化吉，
只是没想到姐姐你还有这种爱好。】
顾娇雪没理会他的调侃，反而很快发来一条语气严肃的警告：【孙琦，发现
线索的事，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好好好，我嘴严着呢。】
【好小子，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不过这次如果是真的，可以给
你计一功，你这个跟班做的不错！】
孙琦看到回复，这么看来应该是运气好了，于是回复到：【那我有资格从小
跟班上升一级吗？】
【还不够格！】
我日，这还不够格，总不能帮你给他抓住吧，那你还不得以身相许？孙琦有
些无奈，只能继续回复几句贫嘴的话。
但是对方又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最后蹦出一句：【我准备下山了，信号不好，
晚点联系。】
可以，孙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回到床上，这几天堆积的焦虑一扫而
空，甚至觉得这破宿舍的霉味儿都清新了不少。
「滴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孙琦以为顾娇雪还有交代，赶紧拿起来一看，却是一条政府气象台发送的群
发短信：【气象预警：受异常冷空气影响，今年第１号台风路径偏移，预计将于
４８小时内从新港东南沿海登陆。请广大市民及沿海乡镇做好防范准备……】
「二月份刮台风？真是见了鬼了。」
孙琦随手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银芷村虽然靠海，但好像跟短信说的地方离得
比较远，除非台风急转弯，不然也到不了这里，在他看来，这种反常的气候预警
大多是夸大其词，等他们结束回去，这台风估计早就变成微风了。
「管它呢，睡觉。」
第二十章绝决
新港市公安局，一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门推开，顾娇雪下车，
她还没来得及换上警服，身上依旧是一身休闲运动装，长发被随手扎成一个凌厉
的高马尾，风尘仆仆的样子。
「顾姐……」「顾警官早。」
走廊里的同事们原本想打个招呼，可一看她那副「我很烦躁」的表情，纷纷
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了嘴，假装低头翻看文件，不敢惹这位局里武力担当的
大小姐。
「娇雪！」一个贱兮兮的声音打破了压抑，仿佛看不懂顾娇雪脸色的林威快
步迎了上来，年前脸上的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时正露出一副关切的笑容：
「你可算回来了，我想……」
「滚。」顾娇雪不想跟他说废话，直接打断了发言，步伐也没有停顿，就当
林威不存在似的。
林威的笑容就此僵住，嗓子里那句「想死你了」被生生堵了回去，他尴尬地
站在原地，周围同事投来的同情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
影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
「砰！」的一声，局长办公室的门就这样被顾娇雪暴力推开。
办公室里，局长正捧着保温杯，和一名年轻干警低声交代着什么，突如其来
的声音让两人都吓了一跳，局长手里的茶水差点泼了。
局长抬头，对上顾娇雪那双明显有着怒气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旁边
的干警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吧，刚才交代的事待会再说。」
那名干警也只好起身离开，本来想跟同事打个招呼，但看到顾警官那眼睛，
还是战战兢兢地溜出门去，还顺手贴心地带上了门，心里还在好奇，又是谁惹到
这尊菩萨了。
「娇雪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敲门，敲门！」局长放下杯子，一本正经
的教训道，「你是警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余厄回新港了，是吗？」顾娇雪没有半句废话，也完全不理会局长的抱怨，
直奔主题，「我让别人帮我查一下，他说是您让他不要管了，是不是？看来肯定
是余厄回来了！怎么不通知我？」
局长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先是咳了几下，随即脸色一变，装作生气地猛地一
拍桌子，破口大骂：「又是哪个乌龟王八蛋乱嚼舌根？说什么余厄回来了？这是
严重泄密！谁告诉你的？你把名字告诉我，我今天非处分他不可！」
「局长，别跟我说这些。」顾娇雪声音又急又快，但还是很好听，只是充满
了压迫感，「就说是不是？」
「小顾啊，」局长叹了口气，看来是镇不住这个丫头了，于是换了一副慈祥
的面孔，试图转移话题，「你爸爸前天还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千万照顾好你。你
看你，我特地给你批了长假，其他人都没有呢！这还剩三天，你现在浑身脏兮兮
的，回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休息，工作的事儿有男同志们盯着……」
「局长，不必了，我当初回队的时候，您跟我说的话您还记得吗？你答应了
的，只要有余厄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还要让我经手！您这就忘了？」
「你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局长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太白县政府的投
诉函都发到我这来了！说你非法穿越野生保护区，那是无人区！你知道我废了多
大劲才把这事儿压下去吗？你要是受了处分，你爸得把我这办公室给拆了……」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有什么线索？」
「你爸爸最近还好吗？年快过完了，也不知道找我聚聚，当初……」
二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一个说东一个说西，但随着「啪」的一声，顾娇雪
明显不想局长这么混过去，她再次打断，一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笔筒哗啦
作响，大声问道，明显急得不得了：「他现在在哪？」
「顾娇雪！」局长也有些火了，也站起来瞪着她，「你是局长还是我是局长？
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请』字会不会说？」
空气平静了三秒，顾娇雪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但眼神依旧倔强：
「对不起，局长。『请』告诉我，他在哪？」
局长看着眼前这个倔得像头驴的部下，知道避无可避，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声道：「我要是知道他在哪，现在已经派特警去抓了。这是卧底传来的线索，
前几天余厄确实从国外潜回了新港，但他反侦查能力极强，目前目的不明。我已
经让二组的人全天候秘密排查了，这事儿归二组管，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顾娇雪咬牙切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恨意，「我要手刃
了他，活劈了那个王八蛋！把目前掌握的线索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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