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阙春夜宴】(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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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31

他不能被旁人察觉出异样,他还要克制,再克制。

冯徽宜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皇宫。

即使嫁了人,也可随意出入宫廷。这是身为皇后的母亲给她的特许,故此她常常入宫请安。

行至凤仪宫前,一位身着近侍官服的中年女子朝她恭敬行礼,面目和善却又不失威严。

“皇后正在御苑议事,请公主等一等。”来人是皇后的近侍女官韦云沉。

自打父皇病重,许多政事便由母亲代为处理,至此招来众多非议。不过冯徽宜并未多想,父皇身体康健时,也常常与母亲共议国事。

母亲的能力,她是钦佩的。

她闲来无事,并不着急,忽地发觉眼前人的衣着与以往不同,比尚宫服饰更为华贵。

她扬起一抹温婉笑意:“恭贺韦姑姑晋升为四品宫正。”

公主府毗邻皇宫,消息传得快。她在风寒期间便听闻此事,不过那时只是传闻,还不属实。历来女官最高不过五品,除非重大立功,否则断不会破格提拔。宫中风平浪静,她并未当真。

“昨儿的事,公主记挂了。”韦云沉眉眼亲切,“蒙娘娘看重,云沉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

母亲在有意提拔自己的心腹,冯徽宜心绪万千。

她感受到在那风平浪静的背后,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而这些暗流会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随时将她卷进去,去往新的天地。至于那片天地是好还是坏,尚未可知。

不过她并不恐惧旋涡,反而,隐隐期待着。

“我去东宫看看皇兄。”冯徽宜道,“待母后议事结束,我再过来。”

韦云沉用惯常和气的语气道:“每一次公主去叙话,太子的心情都会好一些。”

冯徽宜眸光一动。

皇兄生来体弱,从前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身子尚有好转。可入主东宫后,尤其近一年来,他的身子越来越差,神医圣手轮番诊治,仍不见起色,如今只能靠着每日服用的参汤吊着一口气。为此,他郁郁寡欢,眉目总是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正如现在的样子。

一身素白衣衫,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身形比上次见更为消瘦。如墨的发用白绸笼着,垂在腰间,好似自缢时的白绫。清俊的脸也是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远远看去像在服丧,是为他自己。

仅有的颜色出现在他笔下的画,淡青色的墨,勾勒出行云流水般的山水线条。

画架旁侧放着一碗汤药,热气若有若无,他没有看一眼,只淡淡地描着画,好似那不是他的药,而是旁人的,可偌大的宫殿,只有一道孤寂的影子在席间作画,光从雕花窗子漏进来,似囚笼的一道道柱子。

待他提笔沾墨时,冯徽宜轻轻地按住他的手。

指尖微颤,分不清是谁。

她缓缓低下身子,靠近他,与他视线齐平。他黯淡的眸子蓦然光亮,映着她的脸,眼睫的轻颤清晰可见。

良久,她轻声道:“皇兄,药要凉了。”


第十一章 恨锁金玉樊笼


她仍记得年幼生病,汤药苦口,还未灌进喉咙里便吐了出来。是皇兄将她轻轻地抱到膝上,拭去她眼角的泪,一边讲趣事给她听,一边用梅子糖哄她服药,温柔又耐心。

那时,稚嫩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脸,从唇畔划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眉心处,他温柔笑着,笼在眉宇间的愁绪淡了些,正如现在,他看向她的模样。

只是她已不再年幼,而他未曾变过,似易碎的白瓷。

蔺云植放下笔,将碗中药饮尽。

冯徽宜清晰地看到他服药时的神色,眉头紧蹙,尽是麻木的痛苦。

他知道。

她也知道。

她从怀里拿出一包梅子糖,在他服药后,送至他唇边一颗。

他细细品尝,笑了笑,“真甜。”

冯徽宜心绪复杂。

这糖不止是蜜渍的甜,还有青梅的酸涩。

这些年来,她总是带给他梅子糖吃,是她喂下的,他总也吃不腻。

她也分不清,他究竟是喜欢,还是习惯。

或许两者都有。

她心里的亏欠感越滚越深,就在此时,手背忽然覆上温度。

“徽宜。”他温声道,“我一切都好,倒是你,风寒初愈,保重身体。”

从手背传递而来的温暖,压住了她翻涌的心绪。她的目光移向架上的画,那是一幅千里江山图,轮廓已成,还未着色。

是他的心意,亦是献给母亲的生辰礼物。

她劝道:“母后生辰还有半年之久,皇兄不必着急,当以身体为重。”

蔺云植摇首道:“我身子差,画得慢,应是要抓紧些。”

冯徽宜目光黯然,“母后会明白的。”

纵然明白,也改变不了什么。

有些人的人生需要清醒,有些人的人生则要迟钝一些,方能好过。

他的姓氏和身份注定他是后者,可偏偏,他是清醒的。

沉默良久,他叹息一笑,似麻木的接受,似自我安慰的释然。

“徽宜,你会快乐起来的。”

她一怔,“皇兄……”

几声鸟啼从外面传来,她的视线被吸引,可哪扇窗子都寻不见,唯有飘着尘埃的光。

她想到他曾经养过的鸟雀,不知在哪天,被他放飞出去,飞向广阔的天际,再也没回来。

她突然感到难过。

这世上不需要任何言语便能懂她的人少之又少,他是其中之一,血脉亲情浓于水。可她却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静静地靠向他怀里,双臂深拥住他,给予他孤冷深宫中的片刻温暖。

蔺云植下意识地抬手,快要触碰到她的后背时,指尖变得沉重,悬在半空中。

他多希望时光慢一些走,能让这份温暖存留得更久些,可这份温暖的慰藉是纯粹的,不容占有的,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他垂下手,牵起一抹温和笑意,“去看看母亲吧。”

冯徽宜颔首。

发髻轻轻拂过他的下颌,蔺云植垂眸,藏起眷恋的目光,怀里温度渐冷,空荡荡的。

越是清醒,便越痛苦。

冯徽宜回首。

偌大的宫殿,依旧只有一道孤寂的影子在席间作画。

从小到大,宫里的人都说她与蔺云植最像,尤其是性子,比她的同胞哥哥还要像双生兄妹。可她深知她与他都在压抑着,她渴望欲望的解脱,而他则想化为闲云野鹤飞出宫外,只是,他想要的注定无法实现。

波谲云诡的深宫里,善良与毒药无异。

她不忍再看,转身离去。


第十二章 水明亭暗幽情


史册记载当今皇后出身名门,是静安侯冯辕之妹。圣上登基后,便将其妹册立为后,至此,帝后情深,后宫虚设,两人育有一子,便是当今的太子蔺云植。

后来冯辕战死沙场,留下一对尚在襁褓中的双生子无人照拂。皇帝便将这两个孩子接入宫中抚育,封为公主与皇子,视如己出,其中封为公主的孩子便是她。

可冯徽宜再清楚不过,她就是母亲的亲骨肉,母亲也非冯辕之妹,这是宫里人人皆知的秘密,谁也不敢说破。

冯徽宜来到御苑前,这里空荡荡的,竟无人值守。

她凝思片刻,屏退所有侍从,独留桑旦守在此处,继而独自一人走向深处。

天光云影,微波粼粼。

一方水亭立于湖畔,四面垂着朱红色纱幔,重重迭迭,将亭内天地遮掩得严严实实,连可窥探的缝隙也寻不见。

冯徽宜环顾四周,心生疑惑:母后在与何人议事?无人看守却又遮挡严密,不像防着外人,反倒像是……有意引她前来。

她不再犹豫,朝亭子步近。

重重纱幔随风缓动,亭子越近,她越觉异样,细碎而又微弱的声音传到耳畔。

那是一种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仿佛正承受着某种痛苦。

半年前母亲遇险的画面骤然浮现,她心头一紧,疾步上前,顾不得礼数一把掀开帘幔,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愕然,僵在原地。

只见三皇叔赤身裸体跪在榻下,双手捆绑在身后,眼睛蒙着布,浑身湿漉漉的。幸得石桌挡住大半视线,才没有看到最不堪的部位。

“谁……”颤抖的声音十分紧张,他又羞又恼,无地自容。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湿潮气味。

冯述容斜倚在榻上,衣衫完整,与榻下人的凌乱模样大相径庭。见她闯入,冯述容纹丝未动,只淡淡地抬眸,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宫人添茶:“徽儿,出去等我。”

“是。”冯徽宜冷静地退到帘后。

须臾,一只手掀开帘子走出来,正是她的母亲,气定神闲,稳若泰山。

冯徽宜垂首敛衽:“儿臣唐突,扰了母后清净。”

“徽儿,你看到了什么?”冯述容平静地问。

“儿臣什么也没看到。”冯徽宜坦然回应。

冯述容轻笑了声,亲昵地牵起她的手:“徽儿,从小你便是颖悟聪敏,志识明慧。”她倾身靠近,深意低声道:“娘亲希望你看到了。”

说罢,她从容离去,留下冯徽宜思量揣摩。

对于母亲与父皇的亲弟弟在御苑里私通,她虽有意外,但不以为奇。

母亲的秘密很多,哪一个,她都心知肚明。

这大抵就是母女之间的无法言喻的缔结。

母亲并非出身名门,而是一户人家的粗使丫鬟,虽然目不识丁,但因勤奋好学,胆大聪敏被冯辕看中,侍奉其左右。机缘巧合之下,母亲结识了当年还是王爷的圣上,凭着过人的才智助他夺权继位,是情人,亦是同盟。

为了掩盖这段隐秘的过往,母亲便成了冯辕的妹妹。

后来南边战事频发,母亲出宫礼佛,祈佑大黎的将士们平安归来,一走便是一年,直至战乱平息方归,待她重返宫闱时,身边多了一对不足满月的双生子。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或许是冯辕,或许是与母亲关系不清白的礼部侍郎,又或许是其他男人。

总之,不是当今圣上。

可无论如何,她都是母亲的孩子。

“只要娘亲还活着,你永远都是大黎的公主。”

这是母亲曾对她说过的话,是诺言,又似烙印,烙下不可逾越的界限。

在她思忖出神时,三皇叔蔺安阳从亭中出来,故作镇定地整理衣衫,试图掩盖方才被撞破的狼狈与窘迫。他的鬓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面色仍是潮红,带着几分羞恼意味。

冯徽宜没有施礼,没有言语,只静静地望着湖面,当他不存在。

这般无视显然刺痛了他。

他并未就此离去,反而刻意近前,故作深沉道:“熙和,此情此景,你不该惊讶。”

冯徽宜听出他的话里的讽意,云淡风轻地回应:“皇叔何出此言?”

蔺安阳嗤笑了声,“七弟,也就是你的七皇叔……可是死在你的身上。”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可她面不改色,仍是端庄浅笑,窥探不出一丝异样,哪怕,连一丝动容也没有。

“三皇叔在说什么?熙和不知道。”

蔺安阳沉下脸,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话:“你们冯家的女人,真是喜欢罔顾人伦。”

冯徽宜反唇相讥:“那是何人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下贱地等着我们冯家的女人鞭打教训?”

“你!”

蔺安阳恼羞成怒,可见着眼前人气定神闲,稳如泰山,与方才帘内的那位如出一辙,纵有滔天怒意,也只能强行压下来了。从前他只觉得这个侄女端庄柔善,温和纯良,想不到也是这般厉害,怪不得七弟会栽在她身上。

他甩袖离去,带着恨意的声音回荡在她耳畔。

“你当真和你母亲一样,冷血又无情!”


第十三章 莫负春山如笑


冷血、无情。

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个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可她没有否认的念头。

不知从何时变了,或是,本性如此?

从亭榭折返,空无一人,穿过曲径回廊,竹影婆娑,摇落满园碎光,映在她的脸上、身上,随着她移行浮动,忽明忽暗。

“人生何用闲惆怅,诗酒趁年华,莫负好时光。”

“小侄女因何闷闷不乐?”

熟悉的声音传至耳畔,飘渺又真实。

冯徽宜抬首望去,只见他青衫玉冠,闲坐墙头,含笑的目光投过来,带着几分疏懒的风流韵致,似飘逸洒脱的隐士,又贵不可言。

可惜,那是一个死了的人。

阳光晃过眼睛,恍然若梦,她仿佛回到那个静谧的午后,只是忘记了因为何事闷闷不乐。

她望着墙头上的人,心里有了猜想,“你认得我?”

青衫男子轻笑了声,“现在认得了。”

墙头上的人是她素未谋面的七皇叔,先帝驾崩那年降生,年长她五岁,一直居于封地,从未回京。前些日子父皇想起了他,顾念亲情,召他回京。

“你为何在上面?”她问。

蔺景和望向远方,风携着畅朗的声音拂过她耳畔:“这里风景好,登得高,看得远。”

冯徽宜仰头看去,碧空如洗,纤云不染,大雁不知飞向何处。她只能看到四方宫墙之上的天空。

她心念微动,目光落在光洁墙面上。

此处无法接力,他是怎么上去的?难道他会飞檐走壁的功夫?

正当她暗忖之际,眼前忽地落入什么。

是一架木梯,静静地倚靠墙壁,似在邀请她。

蔺景和一句话也没说,仍望着远处风景,意态疏懒,优游自若,仿佛那梯子不是他提过来似的。

她想,身为一国公主,攀墙未免太失仪,但她还是上去了。

起初她踏得谨慎,一阶又一阶,生怕滑落下去。不过木梯虽然轻巧,但很稳,扎根在地底般的牢固。她渐渐放松,很快攀上墙头。

按住梯子的手,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蔺景和朝旁侧挪了下,为她留出空间,袖子漫不经心地扫了扫,为她拂去灰尘。

冯徽宜虽然坐得端庄,举止娴雅,但并非如他想象般拘泥,束缚于死板的教条,反而落落大方,襟怀坦荡。

眼底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蔺景和收回视线,阳光更为灿烂。

两人不像初次相遇,倒像是阔别许久的再相逢。

远方依旧是那几道熟悉的山脉轮廓,横亘在天际,宛若盘龙,与冯徽宜在城楼上所看到的风景别无二致,失落感油然而生。

“京中的风景是这样的。”蔺景和感慨一笑,“以前在封地时,我常常坐在高墙上眺望远方,看得见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也看得见盘薄万古,邈然星河,凭天霓以结峰,倚斗极而横嶂。那样的天地,当是壮阔自由。”

自由二字在心扉盘旋。

冯徽宜心生向往,那是与京中截然不同的世界,也是需要她放弃所拥有的一切才能换来的风景,哪怕只是短暂的抛离。可她注定是皇宫里的女人,她离不开,也不想走,除非站得足够高,站到苍穹之上,便能俯瞰全部风景,自由的、壮阔的,应有尽有。

只是登天之艰难,与痴人说梦无异。

她不再思量。

风摇竹声轻响,清冽气息在流动,沁人心脾。轻飘的衣袂拂过她手背,牵引她目光移落,只见他一派寄情于琴歌酒赋、山川风月的名士风度,无拘无束,落拓不羁,与皇宫格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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