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颗心】(校园1v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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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0

一个体育老师带四个班,排球、网球和篮球区都挨着,想干嘛干嘛,没有课标要求。

篮球场最不缺喧嚣,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也永远是裘开砚。英隽张扬的少年高高跃起,长臂一抛,球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三分入篮。

欢唿声炸成一片片,女孩子尖细的喝彩声此起彼伏,狂热得近乎病态。

蒲碎竹恹恹地垫着排球,胃里空得发慌,头也昏沉沉的,后悔中午没去食堂了,好想下课。

“同学小心!”斜对面传来一声嘶吼。

蒲碎竹错愕扭头,飞来的网球像日全食一样,边缘还亮着,黑核一寸寸吞了过来——

她突然想起电视剧女主过马路被撞的桥段,以前她总会义愤填膺地控诉:女主们脑子抽抽了,不往前跑几步还停在那扭头看,不撞你撞谁?!

而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误会了女主们。

当极度的惊骇攫住身体,脑子和身体就是会变笨,就是动不了。

嘭!

网球砸在了她的鼻翼上。

捂着鼻子蹲下的同时,蒲碎竹感慨:真可惜,我不是女主,是狼狈的拇指姑娘。

“老师,有同学流血了!”有女生好心道。

呃,流鼻血的拇指姑娘。

她不怕被孤立,不怕格格不入,但很怕窘迫的一面被围观,所以在引起更多关注之前,蒲碎竹急忙摆了摆手。刚站起来,眼前一花,又落了回去,指缝间温热的血在肆意地流,好想走……

身体忽地腾空,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头被按进怀里,微凉的掌心覆上眼睛,遮了她半张脸。

“老师,我带这位同学去医务室。”裘开砚清朗干净的声音从头顶漫下来。

蒲碎竹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鼻尖气息清爽,心跳沉稳有力,像盛夏清晨的青草,蓬勃而鲜亮。

在他走动的间隙,那些猜疑声阴险且恶毒。

等人声远去,蒲碎竹掰开他的手,那颗泪痣了无生气:“谢谢,我可以自己走了。”

裘开砚手往下,搂住她的腰,桃花眼危险地半眯着:“吃了我豆腐就想跑?”

蒲碎竹气急败坏,这人脑子到底怎么了?

瞥见他白校服上被洇开的红,慌忙仰起脸,裘开砚低头,亲了她的泪痣。

蒲碎竹唿吸一滞,脸颊发烫。

裘开砚看着那颗泪痣,笑说:“又活过来了。”

他把她放在宿舍区旁的长椅上,一旁有洗手池。他拧开水龙头,用指腹接水蘸到她的后颈,水珠顺着嵴椎往下滑,激得蒲碎竹肩膀一缩。

“别动。”耳边是有些发热的唿吸。

裘开砚的指腹有薄茧,在追着水珠沿着嵴椎而下,蒲碎竹别开头,“可以了。”

裘开砚轻捏她的下巴转回来,帮她擦脸上的血迹,俊眉高鼻,难得认真的一张脸。

蒲碎竹看得有些出神。

“我是不是很好看?”认真的脸盈上促狭的笑,“你脸红了。”

蒲碎竹一刻不停地走,回教室拿了书包继续走,反正提前放学才对得起上了体育课。

裘开砚不紧不慢地跟着,唇角一直上翘,“蒲同学,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蒲碎竹回头睐他一眼,像个气鼓鼓的孩子。

“好好,不说了,”裘开砚憋着笑,又明知故问道,“我今天是被允许送你回家了吗?”

“没有!”蒲碎竹鼻腔还塞着纸巾,鼻头有些红,凶起来最多十岁。

裘开砚笑出声,“那我明天再争取。”


07.纨绔


蒲碎竹没有急着回去,她沿着街巷慢慢逛了一圈,面包店、文具店、菜市场,最后买了三个西红柿和几根小红椒。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买回去做什么,只是每次走进去,不捎点什么总觉得过意不去。

一来二去,日光软了不少,蒲碎竹往小巷深处瞥了一眼,打算再等等。

她很确定,这段时间有人在跟踪她。

没一会儿,太阳像一颗煮熟的蛋黄滑进楼缝里,蒲碎竹起身走进小巷,拐过一个弯后,熟悉的脚步声黏了上来。

她边走边低头看鞋,没几步就假装鞋带松了,靠墙蹲下去。那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脚步踌躇了一瞬,又硬着头皮往前走。

蒲碎竹迎着那人走来的方向,假装不经意抬眼,高个,男的。得益于亲哥喜欢穿大牌,她一眼就看出那人穿的是一双香奈儿黑色皮革板鞋和深灰色克罗心休闲装。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她还没见过这么奢侈的穿搭。此外,朗朗晴空,那人却撑着把红伞,伞面压得低,盖了大半张脸,显然是有备而来。

蒲碎竹握紧一旁的石头,随着男人越来越近的步伐,伞面遮不住的下颌线露了出来,冷厉锋峭。

蒲碎竹收紧石块,心跳撞着胸腔……笃笃笃的脚步声近来眼前,伞影从余光里压过来,黑影罩住半截身子,蒲碎竹仰着脸拼命想看清他的脸,可失败了,短短一瞬,脚步声已经越过她,远了。

蒲碎竹右手撑住地面,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浸透校服,黏在皮肤上。

带着一身冷汗回到出租屋,蒲碎竹把西红柿和葱扔到餐桌上,扑向沙发捶打抱枕。

为什么做不到?

为什么还是这么怕?

难道以后每天都要这么战战兢兢吗?

一顿发泄后,蒲碎竹慢慢冷静下来。或许没有轻举妄动是对的,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她在男人面前简直蚍蜉撼树,还是得准备点防身的东西。

她把买来的菜拎进厨房,一通捣鼓后捧了碗依旧难吃的番茄鸡蛋面出来,怕得胃病,还是吃完了。

校外破事没完,校内又碰上了隔壁班的赖荃。这人像蟑螂一样,打不死赶不走,还总带一窝小的,仗着家里有钱,坏得让人反胃。

大课间落雨,所有老师去开会,他大剌剌走到她的课桌前,抽走她的物理练习册,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蒲碎竹,跟我交往。”

他带来的那批蟑螂随即起哄,嘴里不干不净地嚷成一团。

蒲碎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内眼角微垂,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柔软。可当她用这双眼平静地看人,就会产生极强的疏离感。

这显然在赖荃的意料之外,那双眼里没有畏惧,没有厌恶,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掠过,像看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艹你妈!”赖荃一脚踹翻邻桌,椅子倒到地上发出巨响,“装你妈清高呢?”

蒲碎竹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地看他。

赖荃双手撑到她的桌前,浊劣的气息扑面而来,蒲碎竹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

赖荃忽然笑,“还是会躲的嘛。听说你在西堂很有名,转学来这之前被多少人上过?”

蒲碎竹眼神骤冷,清凌凌的。

赖荃越发得意,把她的练习册扔地上,踩上去碾了几脚,又往蒲碎竹眼前凑,“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蒲碎竹攥紧按动笔,眼睛看向他颈侧的动脉,那根血管正突突地跳,像一条蠕动的虫。

赖荃舔了舔嘴唇,眼里泛着浑浊的光,“介意也没办法,晚上就把你拖进巷子上了,我他妈一定要尝尝你的味道。”

蒲碎竹松开按动笔,极清浅地笑了一声。

赖荃不可置信地隔开看她,随即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蒲碎竹侧过脸避开那股浊气。

赖荃又要发作,一道寒浸的嗓音就切了过来。

“怎么进了个脏东西?”

裘开砚从后门走进来,眉眼锋锐地盯着赖荃。

赖荃后背一僵,蓦地撤身。

裘开砚走近,握了握蒲碎竹的手,拿过她手中的按动笔,朝着赖荃慢慢弯下腰,“问你呢?脏东西来干什么?”

赖荃面红耳赤,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和裘开砚同属一个特权阶层,然而裘开砚又和他不一样。他是那种家里手眼通天,外面一唿百应,自己又牛X到让人发憷的那一类。

“问你话呢?”裘开砚的声音低了半度,每说一个字就在他脸上拍一下。

赖荃犯憷,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让你说话!”裘开砚的语气阴鸷得像要杀人。

赖荃一个哆嗦,开口道,“我,我我我……我来找蒲……”下巴被笔尖抵住,顶得他下颌骨都在响,再说不出什么。

裘开砚看着他剧烈收缩的瞳孔,残戾森然:“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

赖荃脸色惨白,落荒而逃。

裘开砚冷冷扫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立时作鸟兽散。

蒲碎竹蹲下去捡练习册,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裘开砚蹲到她身侧,截住她的手握进,指腹轻抹她掌心的冷汗,“不要了,我那还有。”

蒲碎竹抽回手,裘开砚不放,“吓着没有?”像个温柔多情的纨绔。

蒲碎竹怔了一下,垂着眼:“他没打我。”

“我知道。”裘开砚托起她的手低头啄了几下,“你一个人应付他,吓着没有?”

蒲碎竹睫毛颤了颤,裘开砚唿吸一重,凑近亲她的泪痣,这次她没躲。


08.公平


同样浅尝辄止,裘开砚退开,把被赖荃碰过的练习册和按动笔扔进了垃圾桶,又到展听妍办公室拿了一本新的练习册回来。

在这期间,蒲碎竹没理会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香樟。

盛夏的香樟绿得发沉,蝉躲在叶子里叫,声音又尖又密,把整个夏天都叫热了。

一支白色按动笔映入眼帘,蒲碎竹看着笔后面落拓的裘开砚,“为什么帮我?”

裘开砚把笔放到新的练习册上,不以为意道,“因为我在追你啊。”说完又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看来还不太用力,连隔壁班都不知道。”

“不用。”蒲碎竹断然,没看他,翻开了练习册。

裘开砚哪会乐意,拉过一旁的椅子,胳膊肘撑在桌沿,托着腮看她,埋怨道,“真不公平。”

蒲碎竹笔尖点在题目上,没动。

裘开砚继续说:“凭什么就我对你一见钟情?”

在笔尖洇开墨点前,蒲碎竹抬笔,睫毛眨了眨,扭头看他,“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裘开砚歪着头,有模有样地掰着手指头数,“实话实说,我家其实挺有钱的,富吧?我现在184,还有往上长的趋势,高吧?至于脸,你昨天看得出神,也帅,对吧?除此之外,我成绩好,以后混得不会差到哪去。配你,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蒲碎竹抿了抿唇,“不是这些。”

裘开砚不说话了,眼底的光暗了暗。

蒲碎竹不想再藕断丝连,试图晓之以理,“你喜欢我只是冲动。可能是我的脸、我的某个动作或某句话让你产生了兴趣,等新鲜劲一过,你就烦了。”

裘开砚安安静静听着,忽然笑了:“不是说了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跟冲动没关系,跟新鲜不新鲜也没关系,你这么张冠李戴可太冤枉人了。”

蒲碎竹被他这句话堵住,笔尖偏执地戳回练习册上,已经洇开一个烂乎乎的墨点。

裘开砚握住她的手把笔挪开,哄慰道,“好了好了,做不出来是不是?我教你。”

下节课又是物理,看着两道空白的大题,蒲碎竹没有拒绝,但内心忐忑,她见过其他人问裘开砚物理题时的样子,就在开学不久后。

那女生递上练习册,裘开砚扫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画了张示意图,列了两个公式,推回去。

女生愣愣地看着稿纸上那行字,“就这样?”

“嗯。”

“能不能再详细一点?”

裘开砚抬眼看她,补了公式对应的两个知识点。

那女生颇受打击,讪讪地拿着练习册走了。

蒲碎竹听后再没有向他请教的想法,她是吊车尾,去问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眼前的裘开砚却讲得很仔细,先跟她讲相关知识点,每一步都确认她跟得上才继续。大题的解法更是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废话,三两下就拆干净了。

蒲碎竹理清思路,兀自开始解题,不骄不躁,每一笔都端方规矩,格外赏心悦目。

裘开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我们下午放学后要去西堂打比赛。”

蒲碎竹恰好写错数字,放下按动笔,拿起可擦橡皮对准位置用力,没应声。

裘开砚继续说:“所以今天不能争取送你回家了。”

蒲碎竹把那个错误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拿起笔,顿了一下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值日的缘故,加上实在不想再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蒲碎竹去了食堂,较于平时回去也就晚了很多。

好在今天那个脚步声没有黏着,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人拿着闷棍等在了暗处。


09.暗巷


“同学,买花吗?”

蒲碎竹匆促的步子被拦了下来,她不怎么喜欢看人脸,怕他们的喜怒哀乐转移到自己身上,所以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不用,谢谢。”字与字毫无缝隙。

“我没说谢噢。”女生并排跟着她,话语俏皮。

这是把她的话省了逗号来搭话,很常见的营销手段,蒲碎竹有些烦躁,扭头。

黄昏下,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怀里抱着一大捧向日葵,金黄灼灼,艳丽无比。可那张脸却诡异得让人发憷,宽额头,尖下巴,低头拿花时像一颗图钉。

“喜欢的话,可以看一看噢。”女孩笑,嘴角咧向两边,像传说中的裂口女,“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看一看哦,夏天怎么能少了向日葵呢?”

女孩的声音实在甜美,蒲碎竹从震惊中缓过来:“那我要一束可以吗?”

“你是我今天的第二十个客人,有优惠噢。”女孩抽了最大的一束给她。

“溪溪,溪溪!”急切的男声从街巷传了过来。

女孩赶紧提起一旁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个欧美公主礼,“我哥哥找我了,我先走了噢。”

蒲碎竹点了点头,有些落寞。

女孩虽容貌不佳,内心迸发出的昂扬和乐观却非常人所能及。一直以来,她急遽想像女孩一样活着,可从来做不到,每天不是房间里的霉虫,就是出租屋里的,连买向日葵也不是出于同情或生活仪式感,而是以为葵花籽快熟了

可观赏性的向日葵根本不会结籽。

蒲碎竹捏紧花束,对准拐角墙棱甩过去。

“艹!”甩到了刚好探出头的赖荃脸上。

花束落地,蒲碎竹看清了他手上的铁棍,勐地后退。

“你他妈死定了!”赖荃目眦欲裂,拖着铁棍走了出来,“今晚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蒲碎竹退回侧墙,恰好挡了她的右手。

“诶,怎么不跑了?”赖荃甩了甩手中的铁棍,步步紧逼,视线放肆地打量蒲碎竹的胸部和裙摆,“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西堂那群男的打手枪叫的都是你的名字,现在连裘开砚那小子也掺一脚?”

天色昏冥,蒲碎竹隐在屋檐的阴翳下,赖荃看不清她的脸,却很笃定她是只被吓傻了的小兽。

他志在必得,伸手去扯她的衣领。蒲碎竹拿出小喷瓶,对准他的脸狠狠按下去。

“啊——!”

辣椒水喷进眼睛,赖荃惨叫一声,暴怒之下右手胡乱挥动铁棍。

“呃——”小腿被扫到,蒲碎竹疼得屈膝,在下一棍砸下来前,她闪到赖荃身后,捡起那束向日葵继续扇向他的脸。

失了视线,赖荃踉跄着砸到侧墙上,铁棍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

“我艹你妈!”他捂着眼睛蹲下去摸铁棍。

蒲碎竹拖着右腿快走过去,先他一步捡起铁棍,旋开自制的辣椒喷瓶,从他的头顶倒了下去。

鲜红的辣椒汁混着酒精淌过赖荃的脸、脖子、领口,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

她扔掉空瓶,双手握紧铁棍,脚一前一后站定,腰转,肩送,挥杆,标准的高尔夫姿势。

铁棍击中赖荃的侧颈,他瞬间歪倒在地,嚎叫声变了调,分不清是血还是辣椒水溅到蒲碎竹脸上,火烧火燎的,却生出快意,像被她哥带去高尔夫球场,那些官场人物一杆挥出,小白球划破天际,所有人都要鼓掌。

她举起铁棍,想再次挥出,熟悉的脚步声却从巷口传来,连同那把红色的伞出现在拐角。

蒲碎竹手一抖,铁棍咣当落地,她转身就跑,临走前捡起地上那束折了的向日葵。

右小腿疼得发软,她一瘸一拐地跑,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脚步声笃笃笃地钉在她身后。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额头的汗淌进眼睛,辣得发疼。她听见男人在笑,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慢悠悠的,像在逗一只跑不快的兔子。

伤腿爬不上八楼,蒲碎竹选择往左拐,那的尽头是夜市街口,那里有人,很多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脚步声突然加快。

蒲碎竹不顾一切地跑,伤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亮光越来越近,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巷口那面墙的棱角,后颈却被人掐住,整个人被往回拖。

蒲碎竹张大了嘴,声音卡在喉咙里,那束向日葵从手里滑落,金黄色的花瓣散了一地。

巷口的亮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只正在合上的眼睛。


10.受伤


“刚才好像有什么响声?”一对情侣站在巷口往里看。

男生揽住她的肩,语气轻佻:“是那种嗯嗯啊啊的声音吗?”

女生给她一肘子,快步走了,男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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