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恋人】(4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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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31

线暴跌,相关人士指出本次事件暴露了正鸿长期以来……承诺会进行一切应有的补偿,包括但不限于医疗、心理康复等相关费用……不再打扰”

断断续续的播报说明看电视的人在反复快进,贺觉珩收拾了一下表情,敲了敲门,推门进屋。

房间里的女孩儿坐在地毯上,神色漠然地用遥控器换了频道,电视上立刻开始播放夸张的综艺节目,她嗓音冷淡,“我让你进来了吗?”

贺觉珩所答非所问地讲:“我听章姨说你没有吃午饭,是不符合胃口吗?”

没有人理他。

贺觉珩把电视关掉了,他走到仲江面前,俯下身说:“坐在这里看电视太近了,对眼睛不好,先起来吧。”

依旧没有人理会他。

贺觉珩轻轻叹了口气,索性坐了下来,他抬起手去触碰面前人的脸颊,却被人用力拍开。

手背上蓦地浮现出通红的指印,贺觉珩短促地笑了一下,他忽地前倾过身体,捧住仲江的脸颊,吻了下去。

仲江用力抓着贺觉珩的手希望把他拉开,她几乎完全被辖制在他的臂弯中,身体不受控地后倾,直至后脑被贺觉珩托着挨上地毯。

“……放、开!”

字句吐出的无比艰难,仲江因缺氧感到头晕目眩,她后悔自己这些天没有好好吃饭,每顿极少的进食量让她四肢缺乏力气,被人强吻也挣扎不开。

贺觉珩的膝盖抵入仲江的双腿之间,她在他这里只有一些单薄的睡裙可以穿,别墅时时刻刻开着的中央空调不会让她感到寒冷,却也导致这身衣服里藏不下任何东西,极容易被撕扯拉坏。

强硬的吻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温柔,舔弄着她的唇瓣,那只按压在她手腕上的手转移在她的腰际,往下抚去。

“啪!”

仲江终于挣脱开了,她在给了贺觉珩一巴掌后又迅速踹了他一脚,而后拢好散落的领口,遮住肩颈与胸口上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恼怒异常:“你发情了就滚去自己、”

仲江话说到一半卡了壳,大概是想起来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

贺觉珩把她关在这里后除了限制她的行动和与外界的联系外其他予取予求,连她把他的酒柜扫荡得一空也没有任何意见,坏处是那天晚上仲江喝多后意志薄弱到被他轻而易举地骗了过去,她的指尖被泪水浸润,而后晕晕乎乎地张开口,被他含咬住了舌尖。

醉酒后身体变得极为软绵,没有任何力气,贺觉珩搂着她给她喂了一些醒酒汤——口对口的喂法,一碗醒酒汤下去只一半进了仲江口中,余下一半全洒在她的领口。

衣料被加了蜂蜜的醒酒汤浸透,黏黏糊糊地紧贴着皮肤,仲江不适地将衣领扯开,要去洗澡,那个抱着她人便埋首在她胸口,舔舐走扰人的粘腻。

贺觉珩乱七八糟地喊着她,一会儿喊她的名字,一会儿管她叫小宝,仲江的意识不清,她只觉得这个人太过聒噪,想要让他闭嘴。回想起刚才这个人埋首在她胸口时一句话也没说,仲江干脆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的脸按了下去。

细密的吻与吮咬顺着胸口向下,在小腹留下浅淡的痕迹,贺觉珩握住她的手指,问她要不要继续。

仲江全身都在发烫,她扯住了贺觉珩的头发,柔软的触感夹杂在她的指缝,落在身体上的吻如同柔软的羽毛扫过,泛起阵阵痒意。

她的双腿绞在一起,那股陌生的酸痒让她无所适从,只想要快点缓解,于是她拽着贺觉珩的领子,翻到了他身上。

仲江的酒劲大概是贺觉珩咬在她肩上时过去的,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是和谁一起,体内的饱胀感异常强烈,她的身体敏感地发抖,意识从刚清醒的错愕重新堕落回去,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这导致仲江第二天彻底醒来后非常难以接受,她并没有完全醉过去,最起码在一开始为贺觉珩擦掉眼泪时,她明确地知道他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竟然在已经知道贺家所做的一切后,和贺觉珩上了床。

想到这里仲江恨不得再给贺觉珩来一下,她从没有想过贺觉珩会主动勾引她,也没想到过自己的自制力差到如此地步,这么不争气。

贺觉珩被仲江一脚踹在腹部,他轻轻吸着气,问她说:“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就要把我扔掉吗?”

仲江讽刺道:“怎么?难道你现在喜欢上我了?我可不敢,上一个被你喜欢的,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贺觉珩神色丝毫未变,他讲:“我从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承认过我喜欢谁。”

仲江倏地收了声。

她回想起过往的一切,贺觉珩的确从未承认过他喜欢林乐,他只是对她很好,像一个克制的追求者,随后——将她当成棋子,撬动了贺瑛在正鸿坚不可摧的地位。

仲江荒谬地问:“你的意思是要我感谢你吗?感谢你没有喜欢我、利用我,去达到你想要的目标?你明知道、”

明知道我爱你。

后面的话仲江没能说下去,她无法接受自己仍然喜爱着眼前的这个人,也无法接受他的隐瞒和欺骗。

她糟糕透顶一塌糊涂的青春,一切的一切,起因全系眼前一人。

“我从没有这么想。”贺觉珩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小宝,除了这种方式之外,我想不到要怎么扳倒贺瑛。”

仲江又不说话了。

贺觉珩叹了口气,“不想理我的话也可以,总要吃些东西吧?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就送你回仲家去。”

仲江讥诮地讲:“送我回去?回仲家吗?我父母不是已经把我卖给你了吗?你如果真的想放我走,就把我的证件还给我。”

贺觉珩平静道:“那我大概率会再也见不到你。”

仲江烦躁地抱着手臂,仲家因为她的缘故一落千丈,她的父母对她无比痛恨,在得知贺觉珩收购了仲家绝大部分债务、并提出以她为条件延缓债务后,立刻将她送了过来,并“周到”地把她的所有身份证件与护照签证全都给了贺觉珩。

因而这些天她几乎是半软禁的形式被贺觉珩关着,这座别墅的所有门窗都有双重门锁,除了贺觉珩能自由进出外,连家政保姆都只有限时获取的动态密码。

“小宝。”

贺觉珩忽地喊了仲江一句,他走近她,手臂搂住她的腰背,在她挣脱之前,他拥住她说:“你不恨他们吗?你的父母明知道贺瑛就是你幼时绑架案的指使者,却一直对你隐瞒,不敢声张怕惹来报复,甚至希望你能嫁给我,以获取更多的利益。”

他的嗓音如同低语,满是诱惑,“你不想报复他们吗?仲家的一切本来就是你的,你何必要一走了之。”

仲江听见她自己的声音,“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说:“回到仲家,以仲家继承人的身份,和我结婚,我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一切。”

“——如果我想要毁掉正鸿呢?”

贺觉珩笑了起来,“那我们需要一起努力了。”



(五十二)时间线



手表失窃的事在第二日就没了后续,一方面东西顺利找回来了,另一方面唯一的嫌疑人又洗清了嫌疑,大家除了私下里猜几句是谁策划了这一场栽赃大戏外,也没有多余可以探讨的。

仲江同样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另有别的事要费心思。

她的男友这段时间深受噩梦困扰,变得十分黏人,白天还好,有同学老师在还能收敛一些,回酒店后则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不肯离开一步。

仲江认真找贺觉珩讨论了这个问题,她说:“别的倒也没什么,但你能不能不要半夜惊醒后就坐在一旁看着我,很吓人的。”

贺觉珩“唔”了一声,把脸埋在她胸口,含糊不清讲:“我怕打扰你睡觉。”

“你也可以继续睡啊。”仲江讲。

贺觉珩的声音更低了,“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你了。”

仲江一点办法也没了,她把人推搡到床上,往被子里一按,自己也跟着进了被窝,把腿和手臂都搭在贺觉珩身上,“抱着看也可以,还是说你不喜欢和我有肢体接触?”

贺觉珩的手掌伸开,抚摸着仲江的脊背,他轻轻说:“不是的,我是怕你不高兴。”

梦里她对他实在算不上和颜悦色,即便最后成了同盟,也依旧十分厌恶他。

这当然是他的过错,他欺骗隐瞒她太多,又三番四次引诱她,得不到谅解是人之常情。

仲江说:“不高兴是梦里的我不高兴,梦外的我被你抱着只会感到很舒服。”

她枕在贺觉珩的肩上,把脸埋了下去,嗓音轻微,“……全是让你影响的。”

仲江原本是个不怎么喜欢肢体接触的人,她向来很抗拒别人进入她的私人领域,即便是关系最好的女友,也不会随意和对方拥抱、挽手。

直到后来和贺觉珩在一起,他热衷于拥抱、注视和亲吻来表达爱意,也总是希望被她亲密对待,于是时间久了,仲江也开始有些迷恋这种依偎在一起的接触方式。

贺觉珩握住她的手,一点点分开她的手指,再细细摩挲着,他讲:“……是啊,明知道梦里梦外不一样,但有时候看到你,就会感到害怕。怕你难过,怕你不喜欢我,怕你生气。”

倘若搁在几个月前,仲江或许并不能理解他这种心情,但当她也经历过噩梦缠身之后,她几乎瞬间明白了贺觉珩在怕什么。

这是一种畏惧。

畏惧梦境延续到现实后,现实里的那个人也如同梦境般厌恶自己,从而不敢接近。

区别在于她当时实在无法忍受,撇下贺觉珩一个人跑去玩高山滑雪发泄了,而贺觉珩却无法离开,他宁肯一直看着,忍耐着恐惧和不安,直至她醒过来。

当然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太惶恐她会离开就会发生修学旅行第二日夜晚的事情,仲江很难具体描述那种往往还没有彻底苏醒就被卷入情欲漩涡的刺激,分明意识还是滞涩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回应、依赖。

而这就是贺觉珩最迫切想要得到的。

在她还没有完全清醒之时,对他表现出的爱意和纵容。

仲江好奇他梦里的内容,在一切结束后她懒懒散散地把腿搭在贺觉珩的腿上,问他说:“你这次又梦到什么了?”

贺觉珩摩挲着她腿上的咬痕,过了一会儿讲:“不是很好的事,明知道你讨厌我,还要引诱你。”

仲江很有自知之明地讲:“我上钩了?”

“算是吧,你在这方面意志力很薄弱。”

沉迷于声色犬马,视感官愉悦大于一切,在清醒后极迅速地抽离,吝惜任何温存抚慰。

贺觉珩想,无论梦里梦外,他都怨憎于此。

仲江在那里笑,她讲:“你又不高兴了?”

她的男友把她揽在了怀里,抱得密不可分。

“现在没有。”贺觉珩说:“以前有一点点。”

仲江把脸埋进他怀中,她阖上眼睛,“没有了就再休息一会儿吧,快要到集合的时间了。”

清晨的日光无比轻盈,细小的微尘在空气中浮动,贺觉珩低下头,安静地看着怀抱中的人。

他忽有所感,自己应当再不会受到噩梦困扰了。

杂乱无章的梦境结束在修学旅行的最后几日,仲江和贺觉珩在参加完小组组会后回了房间,尝试拼凑出那本书没有写的后续。

仲江在平板上画了一条横线,并于中间的位置写下“婚礼”两个字,开口讲:“首先我看过的那本书里的结局只到林乐高中毕业,后续的一切我都不清楚。”

话说完,她在横线开头的位置写下“毕业”两字。

“毕业之后,贺瑛用我未婚妻的身份利诱你和你的父母,加强两家之间的合作,导致仲家或主动或被动地参与到正鸿一系列存在隐患的项目当中,随后资金链断裂……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年。”

仲江给横线下标上数字,然后在数字2的上方写下“仲家破产”。

贺觉珩提醒她,“还没有破产,破产是我们结婚后的事。”

仲江把刚刚写的字撤回了,她问:“到法拍那一步了吗?”

“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法拍是在谋杀案之后,”贺觉珩点了下屏幕,“接下来就是谋杀案了,那段时间你已经察觉了不对,贺瑛为了稳住你让我和你订婚,并加速了对仲家的蚕食。”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拒绝了订婚,并引导他认定问题出在林乐身上,导致谋杀案的发生。”

仲江用触控笔敲了敲屏幕,她开口说:“讲详细一点,我不太觉得贺瑛会仅仅因为你拒绝和我订婚就要杀了林乐,别的人不提,兰最对她应该是一直放不下的吧?贺瑛可以确定林乐死后兰最不会追查吗?”

“……我邀请林乐去了家里,让她撞破了一些事。”贺觉珩含糊了一下,“大概是能让贺瑛被判无期的证据。”

仲江冷笑了一声。

“都是梦里那个贺觉珩做得坏事,和我无关的,小宝。”

贺觉珩尝试把这一篇翻过去,他握住仲江的手,在平板上写下“谋杀案”,继续说道:“因为他需要‘大义灭亲’的桥段为自己造势,以前的伪装就无法继续下去,贺瑛会意识他的儿子完全站在他的对立面。他担忧贺瑛可能会想到他之前疏远你是希望你不要被牵扯进正鸿这一滩烂泥里,走投无路下利用你来扭转局面。故而他为了你的安全,通过收购债务的方式,让你的父母把你送到了他那里。”

仲江:“……”

为了和梦里的自己切割,连人称代词都变了吗?

贺觉珩在婚礼这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贺瑛被捕入狱后正鸿陷入舆论危机,我之前和你提过,正鸿内部有些人是做够了伥鬼的,这些人里有人联系了他,想要和他达成合作。”

仲江打断了他,“不需要用‘他’来称呼‘你’,你会用‘她’来称呼梦里的‘我’吗?假如我没有拿到那本书,我们现在的境遇或许和梦里并不会相差太大。”

她早就接受了自己男友是个过分理智的人,尽管仲江曾对此颇为怨怼——现在也没完全介怀。

“我理解你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扳倒正鸿,和现实里一样,你不想正鸿继续存在,也不想让我对自己童年绑架案的真凶一无所知。”仲江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一些。

“可还是会怨的,不是吗?”贺觉珩抵住她的额头,“恨我为什么疏远你,为什么要和别的人走那么近,害你变成那个样子。明明可以更早一点告诉你真相,却因为畏惧你会讨厌我选择隐瞒、”

而后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再也无法回头。

仲江轻轻叹了口气,“可那时候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正鸿是深不见底的沼泽,她和他身处其中,连维持方向都无比艰难,更遑论准确、清晰地判断自己的一言一行的对错。

贺觉珩小心翼翼地问:“我现在可以抱你吗?”

仲江拥住了他,她讲道:“想抱就抱嘛,没有答应也不代表着我拒绝了啊。”

她觉得自己的男友在某些方面有点过分固执了,做什么都要先问一问她同不同意,很怕被她讨厌。

贺觉珩紧紧拥住了仲江的身体,他急需这种亲密接触带来的安全感。

仲江伸手插入贺觉珩发中,她讲:“不要这么害怕,我能答应和你结婚成为同盟,怎么都还是有感情的,一个仲家困不住我,如果没有必要的理由,我大可远走高飞。”

“……”

贺觉珩搂紧了她,他低声道:“不是的,小宝,你留下来是为了复仇。因为一件我一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的事,你的父母很早就知道你小时候的绑架案元凶是贺瑛。”

漫长的沉默中仲江轻微蜷缩了一下身体,片刻后她说:“我知道,大概一两个月前。”

她慢慢讲着,“就是我和你吵架一个人出去散心的时候,兰最提醒我贺家是绑架案的策划者,让我不要和你接触……那个时候我在想,连兰家都能确定的事,我的父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最开始仲江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单纯地想用这件事激发一下父母对她的愧疚,好获得更多筹码。

可结果让她始料未及。

贺觉珩一下下抚着她的脊背,他问:“你现在恨他们吗?”

“说不恨是假的,说恨的话我又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做什么呢?提前把仲家收到自己手中吗?可这原本就是我的,提前行动还容易造成损失。”仲江自嘲讲:“毕竟现在没有贺瑛在前面当白手套。”

她憎恶自己父母为了利益忽视她,而她又为了利益选择装得什么都没发生。

“更何况……”

仲江的声音低了下去,“相较于这个,我更想知道我爷爷是否知情。”

她原本就对父母期待不高,知道真相后并不算特别难过伤心,可如果她爷爷也提前知道呢?

“连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亲人都没有那么爱我的话——”

贺觉珩想要缓解仲江的情绪,他打断了她,“小宝,有些事是不得以为之,如果可以他们必然不会选择委屈你,更何况你并不能确定你爷爷真的知道实情不是吗?”

仲江反问:“那你呢?你和贺瑛才是亲人,你大可以风风光光地继承贺家的一切。”

但贺觉珩选择了她。

从一开始他就站在了她这边。

如果连他这个和贺瑛有利益相关的人都可以站在她这边,那为什么她的亲人没有?

“因为我爱你。”贺觉珩收紧了怀抱,潮热的呼吸落在仲江颈间,像印下似是非是的吻,“我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仲江攥住了贺觉珩的衣服,她将自己埋进他的怀中,像寄居蟹躲进壳子。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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