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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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9

耳。

  他想起半个月前那个沉闷的午后,一切崩塌的开始。

  那天他正好去出版社送书稿清样,回程路过孙凯租住的城中村附近。想到孙
凯刚工作不久,手头拮据,他顺道去书店买了几本对孙凯工作可能有帮助的专业
书和资料,想着给他送去,也算一点鼓励。

  城中村的楼道永远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霉味。孙凯租的是个单间,开门时脸
上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孙凯侧身让他进屋,动作有些不自然。

  房间很小,一眼望到底。墙壁斑驳,一张旧书桌上散乱着打印的论文初稿和
几本摊开的书,笔记本电脑屏幕暗着。廉价烟和没来得及倒掉的泡面汤混合的气
味有些刺鼻。床铺没有整理,被子胡乱堆着。

  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张庸当时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没深想。
年轻人谈恋爱,女朋友来玩,留下点气味也正常。

  「正好路过,给你带了几本书,可能对你现在的工作有帮助。」张庸把书放
在桌上。

  孙凯连连道谢,眼神却有些飘忽,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老师您坐,
我……我去给您倒杯水,哦,水好像没了,我下楼买瓶水!」

  「不用麻烦了……」张庸话没说完,孙凯已经抓起钥匙,匆匆拉开门跑了出
去,脚步声在楼梯间急促地远去。

  张庸无奈地摇摇头,觉得这孩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他本打算把书放下就走,
但看着桌上凌乱的论文,职业病犯了,随手拿起一份翻看,想看看孙凯工作后有
没有长进。

  就在他准备放下稿子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床脚与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
隙。

  一点细微的、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温润的闪光。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张庸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他弯下腰,眯起眼睛。
灰尘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中飞舞。在那片阴影里,一个小小的、珍珠白的圆
点,静静地躺着。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轻轻地将它捻了出来。

  入手微凉,光滑。是一只耳钉。款式非常简洁,一颗小小的、光泽柔和的珍
珠,嵌在极细的白金托座上。跟他买给妻子的那对耳环一模一样。那是他跑了市
中心好几家首饰店,才在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为刘圆圆精心挑选的礼物。她
说过很喜欢这对耳钉的含蓄精巧,除了特别正式的场合,平时也常常佩戴。

  它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个昏暗、杂乱、充满陌生男人气味的城中村单间里,在床脚和墙壁的缝
隙中?

  熟悉的香水味,一模一样的耳环,那一刻,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抽空,只剩下
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他捏着那枚冰凉的小东西,塑料书脊在他另一只手里被攥
得咯吱作响,几乎要变形。

  他猛地直起身,环视这个狭小的空间。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再次钻进鼻腔,此
刻却带着令人作呕的意味。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床头那个套着廉价塑料袋的纸篓,
里面有几团揉皱的纸巾。

  一个更肮脏、更令人窒息的念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不顾那
可能的污秽,用颤抖的手捡起一团纸巾,凑到鼻尖。

  一股淡淡的、属于男性的腥膻气味,混合着女性体液和那熟悉香水尾调的、
令人极度不适的复杂味道,猛地冲入他的鼻腔。那是任何有过性经验的成年男人
都不会错认的气味。

  他的妻子,和他最欣赏的学生,在这张廉价肮脏的床上,上过床。

  「呕——!」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袭来,张庸猛地丢开纸巾,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
也吐不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无法跳动。

  张庸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动弹不得。时间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市声、楼道
的嘈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手里那枚耳钉,冰冷地硌着他的掌心,像一枚
烧红的烙铁,在他灵魂上烫下了耻辱的印记。

  缓过了几秒后,他冷静了不少。也许只是巧合而已,他抱着一丝侥幸,虽然
最近自己和妻子有些疏远,但他不相妻子会出轨,更不可能跟孙凯在一起。他这
样安慰自己。

  他将那枚耳钉放回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仿佛那是某种需要严密保管的证
物。然后,他走到桌边,把刚才带来的几本书,在散乱的稿纸旁,极其工整地摆
正。又顺手将孙凯踢到床边的拖鞋,轻轻归位。

  做完这些,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
那个令他作呕的房间。

  他像个最可悲的贼,或者像个清理犯罪现场的帮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栋
楼,偷走了自己婚姻彻底破碎的证据。

  那天晚上妻子回家,他故作无意的问起∶「圆圆,我买给你的那副耳环这几
天怎么没见你戴啊?」

  张庸问出那句话时,声音是自己都未预料到的平稳。他甚至还能拿起遥控器,
换了个新闻频道,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今天天气如何。

  刘圆圆正在餐桌旁整理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一页纸对齐,用回形针仔细别好。

  「哦,那副啊。」她声音如常,甚至带着一点轻微的抱怨,「不知道掉哪儿
去了。可能上次出差在酒店,收拾东西时太匆忙。找了好久,就剩一只了,另一
只怎么也找不到。」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略带惋惜的笑容:「可惜了,你挑的款式我真的很
喜欢。」

  灯光下,她的笑容完美无瑕,眼尾细纹在表情牵动下显得温柔。

  张庸看着她,有一瞬间几乎要相信了。也许真是巧合?也许耳钉是孙凯捡到
的?或者……是孙凯偷的?那个年轻学生,会不会因为某种扭曲的崇拜或贪念,
偷了师母的贴身物品?

  但那个熟悉的香水味。那个揉皱的纸巾上,混合的、淫靡的、令人作呕的气
味,瞬间冲回他的鼻腔。

  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是吗。」张庸说,声音有些干,「是可惜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电视屏幕。新闻主播正在播报一起交通事故,画面里扭曲
的金属和闪烁的警灯,在他眼中却模糊成一片混乱的光斑。

  他没有戳穿。没有质问。没有咆哮。

  从发现耳环那天起,他就将这件事死死压在了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用沉默和
日常的伪装层层覆盖。他照常上课,照常回家,照常扮演着温和的丈夫角色。只
是夜深人静时,那枚耳钉冰冷的触感和纸篓里污浊的气味,总会不期然地浮现,
折磨得他无法入睡。

  为什么不质问说清楚?

  质问?揭穿?然后呢?撕破脸皮,大吵大闹,离婚?他几乎能预见那场面的
混乱与不堪。多年经营的家庭、事业、社会形象,会在顷刻间崩塌。别人会怎么
看?被学生戴了绿帽的大学教授?连妻子都管不住的失败男人?

  还有……他仍然爱着刘圆圆。尽管这爱如今浸泡在背叛的毒液里,变得痛苦
而屈辱,但它并未完全死去。这残留的爱,与自尊的碎裂、对未来的恐惧、以及
那不愿面对彻底失去的懦弱,交织在一起,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路过汽车的喇叭声把张庸的思绪拉回现在。

  张庸盯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着那张他和刘圆圆的锁屏合照——去年
在青海湖拍的,她靠在他肩头,一脸幸福的模样。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金属外壳撞击皮革座椅,发出沉闷的声响。

  发动引擎,车灯划破黑暗。车子驶出校园,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路灯的光
有规律地扫过车厢,照亮张庸紧握方向盘的手,照亮他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
扭曲的笑意。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希望能找到答案。

  一年前的春天,孙凯为了毕业论文,频繁地来家里请教的时候吗?那时,孙
凯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会主动帮刘圆圆搬重物,会和她聊起一些张
庸不太了解的娱乐新闻和流行话题。刘圆圆似乎也很乐意和他聊天,笑声比以前
多了些。

  还是更早?在孙凯还没毕业,只是他课堂上众多学生之一的时候?刘圆圆偶
尔来听课,坐在最后一排。下课后,孙凯会过来问问题,礼貌地跟师母打招呼。
那时候,有什么不一样吗?

  张庸努力回忆每一次他们三人同处的场景。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平常的互动,
此刻都被重新检视,赋予了新的、令人心寒的可能含义。

  有次刘圆圆来学校接他下班,把车停在学院楼下。他从楼里出来,看见她和
孙凯站在车边说话。傍晚的阳光是金黄色的,落在她栗色的头发上,也落在孙凯
年轻挺拔的肩膀上。他们在笑,孙凯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刘圆圆则微微
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看到他走过来,两人的笑声同时停下,刘圆圆很自然地
挽住他的手臂:「老公,下班啦?刚巧碰到孙凯。」

  巧吗?

  今年年初。孙凯工作确定后,来家里送过一次礼——两盒不算贵重但包装精
致的茶叶。张庸当时在书房接一个漫长的学术会议电话,是刘圆圆接待的。他挂
了电话出来时,看见孙凯正从玄关往外走,刘圆圆站在门口,轻声说着什么。孙
凯回头,看见他,立刻站直:「老师!我走了!」脚步有些匆忙。

  最近这几个月。刘圆圆出差频率增高,周末也常说要加班。有时深夜回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不属于家里任何一款沐浴露的味道。很淡,若有若无。他问起,
她说:「跟同事聚餐,可能沾上了。」

  所有的画面、声音、细节,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在这一刻,在孙凯这通感
谢电话的背景音里,突然全部翻转过来,露出了锋利的、从未被他正视过的另一
面。

  为什么是孙凯?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谦卑、感激、眼神清亮的学生?刘圆圆看
中他什么?年轻的身体?野性的活力?还是……一种对秩序生活的反叛?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张庸看着斑马线上匆匆走过的几个晚归的学生,他们勾肩搭背,说着笑着,
年轻的脸庞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孙凯也很年轻。比刘圆圆小八岁。高大,虽然家境不好,但干净、努力,有
种未经世事的真诚和朝气。刘圆圆呢?她三十岁,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年纪。美
丽,成功,充满活力。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张庸猛地惊醒,松开刹车。

  车子继续向前,离那个名为「家」的地方越来越近。

  他不想回去。但他能去哪里?

  他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他是领养的孤儿,养父母在外省,他们对自己很好,
但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张庸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人。朋友大多已成家,深夜
叨扰不合时宜。

  他只能回家。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熟悉的车位,旁边停着刘圆圆那辆白色的奥迪。两
辆车并排,像一对沉默的伴侣。

  张庸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

  他拿出烟——他已经戒烟三年了,但车里还放着半包应急的。点燃,深吸一
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道冲入肺腑,引起一阵咳嗽。他摇下车窗,让烟雾飘散在
车库浑浊的空气里。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根。

  第二根抽到一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圆圆发来的微信。

  「老公,快到家了吗?给你炖了银耳汤。」

  很平常的一句话。如果是以前,他会感到温暖。此刻,那「老公」两个字,
却像针一样扎眼。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然后,他按灭烟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车门。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的墙壁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试着弯了弯嘴角,镜
子里的人也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来假得像面具。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家门口贴着的春
联已经有些褪色,「平安喜乐」四个字在感应灯下显得苍白。

  他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门开了。

  温暖的灯光和银耳汤清甜的味道一起涌出来。

  刘圆圆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回来啦?汤刚好温的。」

  她穿着那套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绑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灯光下,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温柔。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和过去无数个他上晚
课的夜晚一样。

  张庸想问妻子到底还爱不爱自己,如果爱,为什么又要和孙凯,和自己的学
生在一起?

  但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他低下头换鞋,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先去洗手,汤马上好。」刘圆圆转身回了厨房,背影纤细,腰肢在柔软的
家居服下若隐若现。

  张庸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冰凉刺骨。他抬起头,看着
镜中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脸色疲惫,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着。

  冷静。他对自己说。

  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压力太大,疑神疑鬼。

  可是……孙凯的电话,那些细节,那种直觉……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慢慢擦干脸和手。毛巾是刘圆圆选的,浅灰色的,柔
软吸水,带着她喜欢的洗衣液的味道。

  走出卫生间,刘圆圆已经把汤端到了餐桌上。白色的瓷碗里,银耳炖得晶莹
剔透,几粒枸杞点缀其中。

  「趁热喝。」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眼神柔和。

  张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微甜,温度刚好。

  「好喝吗?」她问。

  「嗯。」他点头。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张庸低着头喝汤,却能感觉到刘圆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和平常似乎
没什么不同,但此刻,他却觉得像探照灯一样,让他无所遁形。

  他必须说点什么。

  「刚才……」他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孙凯打电话来了。」

  他抬起眼,观察她的反应。

  刘圆圆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哦?什么事?」

  「说感谢我们帮他介绍工作,想请我们吃饭。」张庸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
像在试探,「用他第一个月工资。」

  刘圆圆拿起自己的汤勺,轻轻搅动着碗里晶莹的银耳,「请吃饭就不必了,
年轻人刚工作,用钱的地方多。你跟他说,心意我们领了,让他把第一个月工资
好好规划,给家里父母寄一些回去,老人家一定会很欣慰。」

  她的话滴水不漏,完全符合她一贯知性得体的形象。

  张庸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生气。她是要跟孙凯划清界限?还是怕三人一起尴
尬?怕饭桌上掩饰不住的眼神交流?还是怕他自己,张庸,那双或许已经看出些
什么的眼睛?

  「也好。」张庸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同样平稳,「你说得对,是该让他先
顾着家里。」他低下头,继续喝汤,温润的银耳滑过喉咙,却带不起丝毫暖意。
舌尖品出的,只有一片麻木的微甜,和底下翻涌的苦涩。

  刘圆圆似乎松了口气,很细微,但张庸捕捉到了——她起身去厨房添汤时,
肩膀线条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你这周课多吗?」她背对着他,一边盛汤一边问。

  「还好,老样子。」张庸回答,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家居服的领口
有些宽松,随着她动作,偶尔能瞥见一点锁骨下方的肌肤。那里光洁白皙,没有
任何可疑的痕迹。仿佛那天晚上他看见的红痕,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或者,早
已被时间或昂贵的遮瑕膏掩盖过去。

  他想起那枚被他藏在书房抽屉最深处的珍珠耳钉。冰冷的,沉默的,却是唯
一坚硬的「证据」。其余一切,都漂浮在猜测、直觉和令人窒息的暧昧里。

  「我周四要出差,去深圳,三天。」刘圆圆端着汤碗回来,重新坐下,「有
个合作项目要最后敲定。」

  又出差。张庸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以前他会叮嘱「注意安全」、「别太
累」,现在,这些话语堵在喉咙里,变成灼热的硬块。他想象着深圳繁华的夜景,
高级的酒店房间,她和另一个人……

  「嗯,知道了。」他最终只是应了一声。

  晚餐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吃完。张庸主动收拾了碗筷,刘圆圆则拿起平板电
脑,蜷在沙发一角处理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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