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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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9


  夜深,卧室。

  刘圆圆背对着他侧躺,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入睡。张庸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角落一片模糊的阴影。城市的夜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的界线。

  他想起最近的发生的一切。这种不确定,比确凿的证据更折磨人。它让愤怒
无处着力,让痛苦反复撕扯伤口,让每一天的相处都变成一场精疲力竭的内心戏。

  他该怎么办?继续扮演聋哑的丈夫,直到某天「意外」撞破更不堪的画面?
还是找个机会,直接质问孙凯?或者,更极端一些……

  一个冰冷而黑暗的念头,像深水下的潜流,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意识。但随
即被他压了下去。不,还不至于。至少现在,还不至于。

  第二天是周六。

  张庸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刘圆圆起得很早,说约了人谈事。他独自吃完
早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本专业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不由自主
地飘向锁着的抽屉。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他又开始抽烟了,就在昨天
夜里,去楼下便利店买的。烟雾缭绕中,他望着对面楼层那些明亮的窗户,想象
着其他家庭此刻的日常:孩子的嬉闹,夫妻的闲聊,平凡的烟火气。

  下午,他鬼使神差地又驱车来到了孙凯租住的城中村附近。没有进去,只是
将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或许,只是想近距
离地感受一下那个撕裂他生活的「现场」,或许,潜意识里期待着某种「偶遇」。

  杂乱的电线,斑驳的墙壁,喧闹的人声,混合着各种食物和气味的空气。孙
凯就住在其中的某一扇窗后。那个曾经清贫却眼神明亮的年轻人,现在或许正躺
在曾经沾染了他们龌龊气息的床上,回味着什么,或者,正筹划着下一次与他妻
子的约会?

  张庸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从一条小巷里探出头来。
张庸一转头,发现没有什么人影。张庸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也许是一个无关
的陌生人而已。这城中村,这样的男人太多了,被生活磨损得失去了光彩,只能
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和遥望中,消耗掉所剩无几的精力。

  他不再停留,发动车子,驶离了这片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他没有回家,而
是去了城郊一座僻静的寺庙。他不信佛,但需要找一个地方,让充斥在脑中的轰
鸣和心口的钝痛暂时平息。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城中村的铁皮屋里,李岩收回了眺望的目光。他刚才又
用那副旧望远镜,仔细搜寻了那个小区的好几扇窗户。虽然没有再看到那个让他
印象深刻的女人,但这种「观察」本身,似乎能给他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暂时
压下去自酒店事件后始终盘踞不去的、混合着恐惧与亢奋的颤栗。

                第4章

  几天后,周四。

  机场的灯火在初秋的夜色里晕开一片苍白的明亮。张庸把车停在出发层,下
车帮刘圆圆拿出那个小巧的灰色登机箱。轮子在地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刘圆圆接过拉杆,转身看他。她今天穿着米白色的风衣,系着腰带,头发一
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不知什么时候买的精致的流苏耳环。
妆容精致,神色是一贯的从容。

  「就三天,很快回来。」她说。

  张庸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别走。他想说,不管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重新开始。他想象着拉住她的手,说我们请个假,现在就开车去南边,去
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就我们两个。

  但他的嘴唇只是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吐出来。手在风衣口袋里握成拳,指甲
陷进掌心。

  「进去吧,」他最终说,声音平稳,「别误了机。」

  刘圆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快,像掠过水面的鸟。她点点头,拉起箱子,
转身走向自动门。风衣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
逐渐被人潮的嘈杂吞没。

  张庸站在原地,看着她通过安检口,身影在排队的人群中时隐时现,最后消
失在拐角。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回到车上,发动,缓缓驶离出发层,绕着航站楼开了一圈,最后把车停在
停车场一个靠近出口、却能斜斜望见部分出发通道的角落。熄了火。

  车窗开了一条缝,夜晚冰凉的空气渗进来,混合着航空燃油特有的气味。广
播里模糊的航班信息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他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那个方向。

  二十分钟。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声音在寂静
的车厢里被放大。

  然后,他看见了。

  孙凯。

  那个年轻人从一辆网约车上下来,穿着合身的深色夹克,拉着一个黑色的行
李箱,步履轻快。他甚至微微仰头看了一眼航站楼巨大的穹顶,脸上带着一种混
合着期待和紧张的明亮神情,全然不是平时在张庸面前那副谦逊稳重的模样。

  孙凯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走向自动门,身影同样没入那片灯火通明之中。

  他没有跟进去。跟进去又能怎样?看他们如何汇合?如何假装偶然相遇?还
是看他们如何并肩走向登机口?

  他发动车子,驶离机场。回家的路很长,夜色浓重。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
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

  回来后,张庸请了假。他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出门。他待在公寓里,像一个
守墓人,守着这座充满回忆和谎言的坟墓。

  他打扫了每一个角落,把书柜里的书按照颜色重新排列,清洗了所有窗帘和
沙发套。他异常忙碌,仿佛这样就能填满时间的空洞,就能阻止自己去想象,在
另一个城市,另一张床上,正在发生什么。

  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窗外。他走回书房,打开电脑,却对着空白文档发呆了
半个小时。最后,他关掉电脑,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孙凯」的名字上悬
停。

  打过去吗?质问?还是套话?

  最终,他没有按下拨号键。而是点开了刘圆圆的微信朋友圈。她很少发私人
状态,最新的一条还是上周转发公司项目的新闻稿。再往前翻,多是工作相关,
偶尔有一两张风景或美食照片,从未出现过他的身影,也从未有过任何情感流露。

  她的世界,似乎早已将他谨慎地屏蔽在外。

  张庸放下手机,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他就像站在一座华丽的舞
台下,看着台上的妻子演绎着完美人生,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男主角,却早已被排
除在剧本之外,连台词都已遗忘。

  晚上,张庸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错在哪。他坐到书桌旁,拿
出一本深蓝色布面封皮的笔记本。那是他大学时期就开始用的日记本,记录了他
与刘圆圆相识、相恋、结婚的点点滴滴。

  他翻开扉页。上面是他年轻时的笔迹,写着「张庸·心迹」,旁边还画了个
笨拙的笑脸。

  2015年5 月12日,晴

  今天在图书馆又遇到那个女孩了。她总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阳光照在她
头发上,是栗色的,会发光。她看的是《追忆似水年华》,厚厚的一本法文原版。
我假装找书,在她旁边晃了三圈,终于鼓起勇气问她:「同学,你也喜欢普鲁斯
特?」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笑了笑:「喜欢啊,就是看得慢。」

  声音真好听。

  她叫刘圆圆。名字也好听。

  张庸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年轻时的悸动,隔着十年的时光,依然透过纸张
传来,微微发烫。他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记得她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记得
自己回到宿舍后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他继续往后翻。

  2016年3 月20日,小雨

  陪圆圆去听交响乐。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露出纤细的锁骨。音乐厅里很
暗,只有舞台上的光。柴可夫斯基的《悲怆》响起时,她悄悄握住了我的手。她
的手很小,很软,有些凉。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音乐,和
她手指的温度。

  结束后,我们在雨里走了很久。她说她喜欢下雨天,因为雨声让人心安。我
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她靠着我,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有茉莉花的香味。

  我想,就是她了。

  张庸闭上眼睛。雨声、音乐、茉莉花香……记忆的碎片汹涌而来,清晰得可
怕。他甚至能回忆起当时心跳的节奏,那种满溢的、几乎要胀破胸膛的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美好的开始,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猛地睁开眼,继续翻动日记,速度越来越快。纸张哗哗作响,像急促的雨
点。

  2018年9 月10日,晴

  今天教师节,也是我正式成为讲师的第一天。圆圆送了我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她说:「以后你写的每一篇好文章,都有我的一份功劳。」

  晚上我们在家里做了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
样子,让我觉得这就是家。

  2019年6 月18日,多云

  婚礼。她穿着中式礼服,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交换戒指时,她的手在
抖,我也是。司仪让我们说誓言,我看着她眼睛,说:「刘圆圆,我会用我全部
的生命对你好。」

  她哭了,我也哭了。台下掌声如雷。

  他继续往后翻。

  2019年,7 月20日。

  圆圆第一次下厨,试图做牛排。结果烟雾报警器响了,牛排焦得像炭。我们
蹲在打开的窗户边,看着满屋子的烟笑得直不起腰。最后吃了泡面。她说:「对
不起啊,老公。」我说:「很好吃。」是真的。哪怕只有泡面,因为是她煮的。

  后面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已经泛黄。照片里是年轻的刘圆圆,系着过大的
围裙,脸上沾着一点黑灰,对着镜头做鬼脸。她身后的厨房窗户敞开着,隐约可
见外面深蓝的夜空。张庸凝视着照片里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翻
了过去。

  2022年,6 月18日,结婚纪念日。

  她工作越来越忙,出差。我偷偷飞去她城市,在她酒店楼下等到深夜。她回
来时疲惫不堪,看到我,愣住了,然后跑过来紧紧抱住我,抱了很久。什么都没
说。那晚我们没睡,就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披着毯子,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
亮起。她说:「有时候觉得好累。」我说:「我在这里。」她靠在我肩上,睡着
了。我坐了一夜,肩膀麻了,心里却很满。

  记录到这里,笔迹变得有些潦草,可能是匆忙写就,或者心情激荡。

  再往后,日记的间隔越来越长。条目变得简短。

  「项目上线,她三天没怎么合眼。回家倒头就睡。瘦了。」

  「吵架。因为小事。她摔门走了。后悔。在小区花园找到她,她坐在长椅上
哭。和好。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裂了条缝。」

  最后一条日记,停在半年前。之后是空白页。

  张庸合上日记本,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靠在书柜上,闭上眼睛,胸膛剧
烈起伏。

  日记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曾经拥有过什么。那些阳光、
雨声、音乐、承诺、温暖……都是真的,都曾真实地存在过。

  可是现在呢?

  那个在图书馆阳光下看普鲁斯特的女孩,那个在雨夜握着他手的女孩,那个
系着围裙为他煮面的女孩,那个在婚礼上流泪说「我愿意」的女孩……

  去了哪里?

  是被时间杀死了?是被生活磨平了?还是……被另一个男人,用年轻的肉体
和新奇的刺激,偷走了?

  「不……」

  张庸低声吐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是真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混乱而偏执。日记本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
沉闷的响声。

  「一定是孙凯!」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低吼,仿佛在说服自己,「是他纠缠
圆圆!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圆圆那么单纯,一定是被他骗了!她是被强迫的!」

  是的,一定是这样。孙凯那个农村来的穷学生,见识了城市的繁华,见识了
刘圆圆这样美丽优秀的女人,动了歪心思。他用什么威胁她?还是趁她酒醉?

  圆圆是受害者。她一定是被迫的。她那么痛苦,那么疲惫,都是因为被孙凯
胁迫,又不敢告诉我……

  这个想法像溺水者抓住的稻草,让他获得了一丝喘息。是的,一定是这样。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偏执的光。

  证据。他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孙凯是那个胁迫者、引诱者、罪魁祸首的证
据。证明刘圆圆只是可怜的、无力反抗的受害者。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带着疯狂的驱动力,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犹豫。

  张庸开始翻箱倒柜,他要找证据,不是妻子出轨的证据而是妻子被胁迫的证
据。

  张庸站在衣橱前,地板上散落着妻子手提包倒出的物品:口红、粉饼、钥匙
串、一叠票据、备用丝袜。他的呼吸很轻,眼睛扫过每一件东西,最后停在那把
钥匙上。铜色,磨损得厉害,齿纹很深,贴着褪色的蓝色标签纸。

  标签纸上用圆珠笔写着:401.

  张庸捏起那把钥匙,金属冰凉。401 ?孙凯租的那间房,门牌号就是401.

  他的手指收紧了,钥匙齿纹硌着掌心。张庸看看表,已经是午夜一点。

  城中村沉睡在杂乱的电线和潮湿的霉味里。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
快又沉寂下去。

  张庸把车停在两条街外。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
低。手里攥着那把钥匙,掌心全是汗。

  他避开还亮着灯的几扇窗户,贴着墙根的阴影走。脚步放得极轻,落地几乎
没有声音。心跳在耳膜里擂鼓,呼吸却控制得又细又长。

  401 那栋楼到了。铁门虚掩着,门轴缺油,推开时发出尖锐的「吱呀」一声,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张庸僵在门口,屏息听了十几秒。楼上没有任何动静。他侧
身闪进去,反手将铁门虚掩。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尽头一扇小窗外透进稀薄的月光。空气中弥漫着剩菜
馊味和劣质香烟的混合气味。他摸出手机,没有打开手电筒,只用屏幕微弱的光
照了照脚下斑驳的水泥台阶。

  三楼到四楼的转角处堆着几个破纸箱。张庸绕过去,脚步停在401 门前。门
缝里没有光。张庸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他先侧耳倾听——里面没有声音。他
敲了敲门,很轻,三下。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一分钟,再次敲门,稍微重了一些。

  依旧寂静。

  看来真的没人在。孙凯应该和圆圆在「出差」。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很顺滑,几乎没有阻力。轻轻转动。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寂静中,像一声惊雷。

  张庸在门口又站了几秒,然后缓缓推开门。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刘圆圆的香水,混合着孙凯房间里那种特有的、
年轻男性的体味和灰尘味。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房间的轮廓
隐约可见: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台小冰箱。和他上次
来时没什么不同,只是更凌乱了些。

  确定没人后,他才找到门后的开关把灯打开。

  床上的被子没有叠,皱成一团。书桌上堆着泡面碗和空矿泉水瓶。烟灰缸里
塞满了烟蒂。他的目光停在衣柜上。

  老式的双开门衣柜,深褐色,边缘的贴皮已经翘起。他走过去,手指搭在冰
凉的把手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拉开。

  左边挂着一排男人的衣服。右边……

  张庸的目光定住了。右边整齐地挂着几件明显不属于这个男人房间的衣物。

  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有精致的刺绣,是刘圆圆去年生日时他买的。
一件烟粉色的羊绒开衫,她常在家穿,说质地柔软。还有一条墨绿色的半身裙,
剪裁考究,他记得她穿着它出席过一次重要的行业晚宴,回来时夸赞裙子让她
「很有底气」。还有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V 领,收腰,裙摆刚到膝盖——他没
见过她穿这条裙子。

  这些衣服,像几个突兀而优雅的闯入者,栖息在这个杂乱窘迫的空间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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