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隐学园】第一卷 第五章 寒假留校·留校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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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5

让你妈照着准备。不着急,时间还够。」

沈清言接过信封,薄薄的一沓,却觉得沉甸甸的。她把它叠好,收进外套内袋,贴身放着。

「去吧。」贺老师说,「回去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沈清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贺老师,谢谢您。」

「说了不谢。」贺老师头也不抬地翻起另一份文件,「回去把高数补课的作业做了,别落下。」

沈清言「嗯」了一声,带上门出来。

楼道里很静。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没搬走,但也没那么压人了。她想起母亲,想起电话里说不清的话,忽然特别想再打一次电话,把这件事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可她知道,得等医院的时间定下来,才能说得完整。

她下楼,往307走。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安小满和林夏在说话,不知道说到什么,笑作一团。她推门进去,两个人都抬头看她。

「回来啦?」安小满问,「贺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说我妈的事。」沈清言把信封从内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号排上了,省里的医院,副主任医师。」

「排上了!」安小满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太好了!我就说嘛,学校说帮就真帮咩!」

林夏也笑了,眼睛弯弯的:「那阿姨就有希望了。」

「嗯。」沈清言点头,嘴角有了点真实的弧度,「贺老师说,这不是交换,让我别觉得欠。我心里……一下子松了。」

「就该这么想。」安小满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是一边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谁跟你算账,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清言看她们俩一眼,没说话,只把信封仔仔细细地放进抽屉最里层。放好了,她才说:「晚上我请你们吃石锅。」

「哟!」安小满眼睛亮了,「沈大小姐请客,那必须去!」

「你上次不还说石锅要排吗?」林夏提醒。

「排就排!」安小满摩拳擦掌,「为了这顿,排到天黑我也愿意!」

三个人笑作一团。窗外的天还是阴的,可沈清言觉得,这屋子里的光,比进来之前亮堂多了。

驿站


离除夕还有几天,七个人去了一趟驿站。

驿站是食堂西边一排平房,超市、快递柜、打印店、校园卡充值处都挤在这一溜。冬天到了,超市门口挂起厚厚的棉门帘,掀开一股热气和关东煮的香味就扑面而来。七个人是趁着下午轮值结束的空当去的,路上还碰见几个别的班的女生,也往这边走,看来大家都趁着年前把东西备齐。

「我要买热水袋。」苏晚说,「宿舍暖气晚上有点不够,冻脚。」

「我要买双厚袜子。」林夏小声说,「这几双都洗薄了。」

「我充校园卡。」陈予白说,「卡里没多少钱了,过几天食堂饺子要是真收费,我兜里得留点。」

「不是说除夕饺子不收卡吗?」安小满问。

「那是通知上写的,可谁说得准呢。」陈予白说,「万一收,我总得兜里有数。再说了,平时吃饭也得用。」

几个人正说着,看见阮眠和桑枝从超市出来。阮眠裹着件毛茸茸的厚睡衣外套,睡眼惺忪地抱着一袋零食,桑枝在旁边提着一小袋土,另一只手拿着一盆用报纸包着的多肉。看见她们,桑枝先笑:「你们也来买东西呢?」

「阿枝,眠眠!」安小满挥手,「你们买的啥?」

「我买了点囤着过年吃的。」阮眠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熬夜的时候嘴里得有点东西,不然睡不着。」

「你那是睡不着,还是嘴闲不住啊,咋的。」苏晚打趣。

「都有。」阮眠也不恼,眯着眼睛笑,「反正过年嘛,谁还管这个。」

桑枝把手里那盆多肉举起来一点:「我买了盆新的,宿舍窗台空着的那格,正好放进去。还买了点土,给那盆绿萝换换。」

「阿枝你是真会养。」安小满说,「我宿舍那盆多肉都让我养死两回了。」

「多肉不能多浇水。」桑枝认真地说,「我教你,土里掺点颗粒,排水好,水干了再浇,别老惦记着浇呢。你回去把那盆拿给我看看,我帮你救活。」

「那敢情好!」安小满拍手。

几个人一起进了超市。超市不大,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从零食到日用品一应俱全。热水袋、暖宝宝、棉袜、护手霜这些冬天该有的东西都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一看就是有经验的人备的货。收银台的大姐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面套个围裙,头发盘得利索,正跟人说着什么,笑呵呵的。

「你发现没有,」陈予白压低声音,「这超市的阿姨,跟食堂、洗衣房的后勤一样,穿的都是普通工装,一点不花哨。」

「这有啥好发现的。」苏晚说,「干活的人嘛,穿工装方便,难道还穿个裙子去擦地不成。」

「我就是随口一说。」陈予白把眼镜推了推,「觉得这学校后勤挺朴实的,没那么多花里胡哨。」

「朴实点好。」许晏说,「我要是在这儿买双袜子,还得看人家穿什么,那也太累了。」

几个人笑。安小满抱了一堆暖宝宝去结账,林夏挑了两双厚棉袜,苏晚拎了个热水袋,顾星河拿了一袋话梅——被许晏瞪了一眼,又悻悻地放回去,换了包苏打饼干。

「你话梅吃多了上火。」许晏说,「过年有饺子有热菜,不缺你那一口酸的。」

「我就想囤点儿,」顾星河嘟囔,「这也不行啊。」

「行,等你把正餐吃够了再说。」许晏把苏打饼干塞进她手里,「这个顶饿,还不伤胃。」

结完账出来,天已经灰下来了。风比来的时候更冷,吹在脸上生疼。驿站门口那盏灯亮了,暖黄的光洒下来,照在几个人的羽绒服上。安小满抬头看了看天,说:「这天怎么感觉要下雪了。」

「气象预报说,除夕前后有雪。」陈予白说,「山里的雪,说来就来,说不定今晚就飘起来了。」

「真下雪就好了。」林夏把新买的袜子抱在怀里,「我想看雪。」

「下雪好啊,下雪好看。」苏晚说,「就是路上滑,回头还得在门口铺防滑垫。」

「你们看那边。」顾星河突然指着北边,「天边那一片云压得真低,灰里还透点黄,像是憋着一场大的。」

几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北山那边果然聚着一团厚厚的云,沉甸甸地压在灯楼上方。那排磨砂玻璃的顶灯还亮着,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显眼,像几颗不灭的星星。

「灯还亮着。」安小满说,声音轻下来。

「亮着亮着,天冷了它也亮。」苏晚说,「别看了,赶紧回吧,一会儿雪下来了,冻死个人。」

七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梅苑走。阮眠和桑枝已经先回去了,留了句话在风里,说「晚上去你们宿舍吃火锅的话,叫我们」。苏晚听见了,回头喊:「行!买都买了,晚上咱们凑一桌,自己煮!」

桑枝已经走远了,只回头冲她们挥了挥手。风把她的齐刘海吹起来,露出弯弯的眼睛。

安小满一边走一边把暖宝宝往袖子里塞,塞得鼓鼓囊囊的。她忽然说:「你们说,这山把咱们留在这儿过年,图啥呢。」

「图学业连贯呗。」陈予白说,「官方说法,你昨天还念叨呢。」

「我知道官方说法。」安小满说,「我是说,这日子过着过着,我居然有点……习惯这山了。要真放我回家,我可能还舍不得走。」

「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顾星河插嘴,被许晏拍了一下后脑勺。

「少扯。」许晏说,「你那是吃饱了撑的,哪来的综合征。」

「我认真的。」顾星河捂着脑袋,「你想想,有吃有喝有伴,还有灯楼看着,跟回家也没差多少。」

「差多了。」林夏小声说,「家里有我妈。」

这一句让几个人都静了一下。风从坳口灌过来,卷着那股子山雨欲来的湿冷气。安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云,又看看林夏,把胳膊搭上去:「过年嘛,总得想家。想了就打个电话,吃顿饺子,就不那么想了。」

林夏「嗯」了一声,抱紧了怀里的袜子。

天更暗了,像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从云里往下沉。雪还没下来,可空气里已经全是雪的味道,干干的,又带着点土腥气。七个人加快了脚步,往那几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子走。

山里的除夕


除夕这天,雪下来了。

不是那种意思意思的雪粒子,是真的大雪。从半夜就开始下,等天亮起来一看,整座山都白了。梅苑三号楼前的银杏树披了一层雪,枝桠沉甸甸地垂着,偶尔「啪」地掉下一小团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安小满是被冷醒的。她裹着被子挪到窗边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扯着嗓子喊:「下雪了!好大的雪!」

沈清言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前往外看。林夏也被吵醒,揉着眼睛凑过来,看见满山的白,睡意一下子没了。

「真下雪了。」林夏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走,出去堆雪人!」苏晚从308冲过来,外套都还没穿严实,踩着拖鞋就想往楼下跑,被陈予白一把拽住。

「你先穿好衣服。」陈予白说,「零下好几度呢,你这么跑出去,回头冻感冒,除夕夜得躺白楼。」

苏晚这才悻悻地回去套衣服。几个宿舍都动起来了,走廊里全是笑声和脚步声。阮眠被吵醒,哼哼唧唧地探出头,看见雪,又缩回去,嘟囔了一句「冷」,把被子蒙上头继续睡。桑枝倒是起了,趴在窗台上看雪,眼睛亮晶晶的,说「绿萝要冻着了,得往里挪挪」。

到了中午,雪小了一些,可还在飘。食堂里热闹得不像话,比平时吃饭点还挤。门口铺了防滑垫,几个后勤师傅拿着扫帚和铁锹在清路上的雪,扫出一条窄窄的道来。食堂大门上不知道谁贴了两个红红的「福」字,倒着贴的,远远看去喜庆得很。

七个人挤进食堂,先被那股子饺子香熏了个满怀。窗口全开,饺子管够,皮儿是现擀的,馅儿有好几种,韭菜鸡蛋、猪肉白菜、三鲜,一个个下到滚开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翻。师傅拿着大漏勺,一勺一勺往盘子里盛,吆喝着:「吃多少打多少啊,别浪费,管够!」

「不收卡?」安小满凑到窗口前问。

「不收!」师傅头也不抬,「过年嘛,学校请客。你们敞开了吃,吃多少都行,就一条,别剩。」

「听见没!」苏晚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我就说除夕饺子不收卡吧!陈予白你还非要充卡,咋样,亏了吧!」

「我充了也不亏。」陈予白淡定地说,「平时也得吃饭。」

「你就嘴硬。」苏晚说,「现在是不收卡,回头你充的那点钱,够你吃一个学期了。」

「那正好,省得天天跑充值处。」陈予白不为所动。

几个人端着满满几盘饺子找座。这天的食堂座位不分班,也不分年级,大家都混着坐。靠窗那边,几位老师已经坐下了,姜教授、楚老师、温叙、裴老师,还有贺老师,都散在学生中间,跟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完全不一样。姜教授面前一盘饺子,吃得慢条斯理;裴老师拧开保温杯喝口茶;楚老师正跟旁边一个女生说什么,说得那个女生直点头;温叙端着饺子,笑吟吟地看着满屋子的人。

「老师也跟我们一块儿过除夕啊。」林夏小声说。

「过年嘛。」安小满说,「学校都空了,就剩咱们这一届,老师不陪着,谁陪着。」

「而且你看,」陈予白压低声音,「老师们也吃饺子,跟咱们一样。这感觉,挺像一家人的。」

还真是。这天的食堂没有「学生桌」和「老师桌」之分,老师散进学生空位里,谁边上空着就坐谁边上。有个别班的女生怯生生地坐到温叙旁边,温叙就笑着跟她搭话,问她吃不吃得惯,冷不冷。那女生刚开始还紧张,说着说着就放松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顾星河吃得尤其快,一盘饺子风卷残云似的没了。许晏在旁边提醒:「慢点,别噎着,又没谁跟你抢。」顾星河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吃嘛,停不下来。」说着又去添了一盘。苏晚在边上起哄:「再吃三碗,把上学期亏的全补回来!」顾星河眼睛一亮,真就多要了半盘。

贺老师从人群中穿过来,走到沈清言边上坐下,也不多话,就说了句:「多吃点,今天冷。」沈清言点点头,给贺老师夹了两个饺子。

「贺老师,我妈的事……」沈清言轻声说。

「过完年,医院一上班,我就去盯。」贺老师说,「今天先别想这个,好好吃饺子,过了年再说。」

「嗯。」沈清言低头吃了一个饺子,饺子热乎乎的,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谭导这天最忙,一会儿给这桌送糖蒜,一会儿给那桌倒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慢点吃慢点吃,别烫着!这饺子刚出锅,里头烫得很,先吹吹!」她那件驼色大衣敞着,跑前跑后,额头上都冒了层细汗。

「谭导,您也坐下吃啊!」安小满喊。

「我吃过了我吃过了!」谭导摆手,「我就负责看着你们吃,你们吃得香,我比自个儿吃还高兴。」

苏晚端着满满一盘饺子过来,腮帮子鼓鼓的:「谭导,这饺子真香,比我妈包的还香。」

「那可不,食堂师傅的手艺。」谭导说,「你别光顾着说,趁热吃,凉了皮就硬了。」

顾星河在旁边埋头苦吃,一盘饺子转眼见了底,又去添了一盘。许晏在边上提醒:「慢点,别噎着。」顾星河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吃。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窗台上、银杏树上,把整个世界都裹成了一片白。食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饺子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水雾。从外面看,这栋楼像山里唯一一盏亮着的大灯笼,暖暖的,让人心里踏实。

安小满吃到一半,抬头往窗外看,看见北山的方向,那排磨砂玻璃的灯还在雪里亮着。她没说话,就多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饺子。这顿饺子,是她在花隐吃的第一顿年夜饭,没有家里人,却有这么一大屋子人陪着,热热闹闹的,倒也没觉得孤单。

「新年快乐啊。」她忽然说,声音不大,却让桌上几个人都听见了。

「新年快乐。」沈清言说。

「新年快乐!」苏晚、陈予白、林夏、许晏、顾星河齐声应,声音叠在一起,被饺子的热气蒸得软乎乎的。

窗外雪落无声,屋里人声鼎沸。这就是山里过的第一个年。

灯楼雪夜


吃完饺子,天已经黑透了。雪还没停,小是小了些,却密。

不知道是谁先提的:「去不去望园石看看?」

「下这么大雪还上山?」苏晚缩着脖子,「你是真不怕摔。」

「雪夜里看灯楼,多有意境啊。」顾星河搓着手,「而且今天除夕,那灯肯定比平时亮。」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意境'这词了。」许晏损她一句,却也没反对。

最后是陈予白说的:「去看看吧。我这些天总觉得那灯有点不对劲,正好今晚看个清楚。」

「你又琢磨那灯了?」安小满问。

「就是有点在意。」陈予白推了推眼镜,「说不上来,先去看了再说。」

七个人裹严实了,出了食堂。外面的雪积得比中午更厚,踩下去陷到脚踝。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雪粒在光里纷纷扬扬,像撒了一地的碎银。从食堂到后山有一段不近的路,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聚拢。

「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啊。」苏晚走在最前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雪,「白天堆的雪人,这会儿该被埋半截了。」

「你堆的那个雪人,头比身子还大,早该塌了。」许晏说,「我走的时候还看着它歪着呢。」

「塌不了!」苏晚急了,「我给它按结实了,还插了两根树枝当手。」

「那两根树枝,风一吹就掉。」陈予白补刀,「你还是别惦记了,回头看一眼,说不定就剩个身子了。」

「你们这帮人,专拆我台。」苏晚撇嘴,「我堆个雪人多不容易,手都冻红了。」

「回去给你看看还塌没塌,行了吧。」安小满笑着打圆场,「快走,这路上滑,别光顾着斗嘴摔一跤。」

几个人说着笑着,往后山走。路两边的树都压满了雪,时不时「簌」地掉下一团来,正好砸在人头上,冰得人一缩脖子。顾星河被砸了一下,跳起来抖头发:「哎哟!这树跟我有仇是不是,专挑我砸!」

「谁让你站树底下。」许晏把她往边上拉,「走路看着点。」

到了望园石,雪已经把石头盖了个严严实实,只有中间被风吹出一小块光滑的石头面。站在这里往下看,整座学校尽收眼底,被雪一盖,亮堂堂的,像一块铺了白绒的棋盘。梅苑、兰苑、竹苑、菊苑,各处的灯都亮着,暖黄、青白、浅绿、蜂蜜色,四种光在雪夜里晕开,煞是好看。

而北边那栋磨砂玻璃楼,顶层的灯还亮着,跟平时一样。

陈予白看得很专注。她没带本子,就那么在脑子里记。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们说,那灯……是不是从来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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